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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演武场内肃穆无声。所有弟子盘膝端坐于中央，面朝着同样盘膝坐在前方主位的师尊——赤龙子。
“叶栖风。”赤龙子声音沉稳，不高不低，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道场中。
“弟子在！”叶栖风从弟子群中高声应道，随即起身，快步走到最前方，重新盘膝坐下（*明代习惯盘膝或跪坐，非日式跪坐*）。
“叶栖风，恭喜你。”赤龙子语气平静，无喜无悲，却自有一股威严，“你是我赤龙道观新任首席！你的进步，你的悟性，令我甚慰。能有你这样的弟子，是道观之幸。”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叶栖风，“以你之姿，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我之下。”
“师傅谬赞！”叶栖风连忙躬身，“弟子所学尚浅，与师傅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差之千里！”
“哈哈，”赤龙子抚须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感慨，随即目光扫向所有弟子，“栖风，还有尔等，都听仔细了。”
所有弟子立刻挺直腰背，凝神屏息。
“莫要将为师想得太过高深。”赤龙子的声音平缓而有力，“福州虽乃东南重镇，然天下之大，卧虎藏龙。**我赤龙一脉，追根溯源，不过承袭了中原武当山些许微末遗泽。**武当山，那才是真正的道家圣地，武学渊薮。放眼天下，强过我者不知凡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乃至理名言！**”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名弟子：“不论尔等剑术精进至何等地步，都需谨记：**这世上，总有比你更强之人，总有你未窥之境！**因此——无论何时何地，都需持一颗**谦卑之心**，切不可骄纵自满，坐井观天！”
“弟子谨遵教诲！”包括叶栖风在内，所有弟子齐齐躬身，高声应诺，声音在道场内回荡。
赤龙子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叶栖风身上：“栖风，你如今之进境，确乎远超为师预料。只要你持之以恒，潜心钻研，未来于剑道一途，必有非凡成就。”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为师此前便曾告诫于你，今日不妨再啰嗦几句。**剑乃凶器，术为杀伐。**纵使剑术通神，亦不可轻启锋刃，妄动干戈！遇事当以理为先，以和为贵。**切记——暴力非但难解纷争，反易滋生无穷祸患！**此乃我赤龙一脉，亦是武当山传承中，**最重之武德根本！**”
“弟子定当铭记于心！绝不敢忘！”叶栖风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无比郑重。
……
……
是夜，叶栖风如常来到“福记酒馆”上工（*替换流屋为更本土化名称*）。成为道观首席的喜事，他并未隐瞒，告知了老板娘阿秀（*替换阿咲*）和她的侍女小莲（*替换阿福*）。
“哎呀！叶小哥！了不起！”阿秀闻言，圆圆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拍着手道，“首席！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小莲！快去，把店里最好的‘女儿红’拿出来！再切两斤酱牛肉，炒几个好菜！今晚必须给叶小哥好好庆贺一番！”
“是！秀姐！”小莲清脆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向后厨。
叶栖风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在福记酒馆当护院这段时日，他对阿秀这种豪爽大方、动不动就要请客庆祝的性格早已熟悉。
相比阿秀和小莲的兴奋，叶栖风自己内心却颇为平静，甚至有些复杂。成为首席固然值得高兴，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半个月后，他必须代表赤龙道观，出战那场关乎道观脸面的“游神比试”，对手正是九曲剑馆的蒙山！
一想到要和那个实力强劲、出手狠辣的蒙山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打一场，叶栖风就感到一阵头大。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怕麻烦的人。若非阿秀给的工钱实在丰厚，这份护院的差事他当初都未必会接。参加游神比试？在他眼中简直是麻烦中的麻烦。
然而，木已成舟。身为首席，出战已成定局，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硬着头皮上了。
……
……
准备美酒佳肴需要些时间。叶栖风抱着自己的长剑，和阿宁一起在酒馆大堂里等候。
等待总是略显无聊。正当叶栖风琢磨着找个话题和阿宁聊聊时，阿宁却先开口了，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刻意压低了声音：
“栖风哥哥……”
“嗯？阿宁，怎么了？”叶栖风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有些好奇。
“那个……我有件事，想厚着脸皮求你帮个忙。”阿宁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阿宁你太客气了。”叶栖风爽快地说，“这些日子承蒙你关照，请我吃酒不知多少回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其实就是件小事……”阿宁又回头望了望通往后厨的门帘，确认慧娘还没出来，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想跟你借点银子，去买件好料子的苏绸衣裳。”
“苏绸衣裳？”叶栖风有些疑惑。苏绸是江南名产，价格不菲。
“嗯。”阿宁点点头，眼神温柔中带着追忆，“大概就是前年这个时候，我在城外乱葬岗边上，差点被人牙子拖走……那时我才那么点大，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阿娘就把我带了回来。”
叶栖风恍然大悟：“所以……阿宁你是想买件新衣裳，作为慧娘带你回家的纪念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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