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壶中的酒水快要见底，林素娥终于鼓起莫大的勇气，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相公……妾身……妾身今日在外头听人说……您前些日子与赤龙道观的那位叶栖风……交手了？请问……此事当真？”
“哦，这事啊。”蒙山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将最后一滴酒倒入酒盅，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外间传得倒是挺快。不错，是有这么回事。”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丑事，虽然结果并非全胜，但也绝不丢人。
“竟是真的……”林素娥低声呢喃，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那个叶栖风……原来这般厉害么？妾身记得……赤龙道观最强的弟子，不是那个叫秦佰双的么？”
“哼！”蒙山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将酒盅中的黄酒一饮而尽，“秦佰双？那只是过往罢了。剑术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稍不留神，便会被后来者远远甩开。秦佰双停滞不前，而叶栖风……正在崛起。”他放下酒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而且，我跟他……很快便会再战第三场！”
“啊？”林素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何如此说？”
“那小子实力不弱，”蒙山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以他目前显露的本事，只要不出岔子，夺得赤龙道观即将举行的馆内大比魁首，应是十拿九稳。而赤龙道观的规矩，你可知道？”他看向林素娥，眼神带着考校的意味。
林素娥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对武道界的规矩知之甚少。
“哼，”蒙山略带不屑地解释道，“赤龙道观的魁首弟子，必须代表道观参加年中的‘游神比试’！今年代表我们九曲剑馆出战的，依然是我！所以——”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战意，“在游神比试的擂台上，我必将与叶栖风再战一场！下一回，我定要赢得干脆利落，彻底将他击溃！”
“……可是……”林素娥的脸色微微发白，声音更加微弱，带着浓浓的担忧，“相公……您……您真有十足把握能胜过那叶栖风么？妾身听闻……他上次便与您战成了平手……”她的话语带着试探，更深的恐惧却藏在眼底。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林素娥猝不及防，被蒙山这突如其来的暴怒一掌扇得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案几上才稳住身形，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中瞬间涌上了委屈的泪水。
“混账！”蒙山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视着狼狈的妻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你这是在质疑为夫的本事么？！上次不过是我一时大意！下次比试，从一开始我就会全力施为！碾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林素娥的质疑深深刺痛了自尊。
林素娥捂着脸颊，强忍着泪水，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妾身……妾身只是忧心……您先前……与师兄弟们立下重誓……说今年游神比试必定夺魁……还定下了那般严苛的赌注惩罚……妾身……妾身只是惧怕万一……”她后面的话被恐惧堵在了喉咙里，不敢再说下去。
她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蒙山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冰冷刺骨：
“住口！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蒙山，绝不可能输！也绝不会输！所以我和师兄弟们约定的那个惩罚——”他顿了顿，眼神阴鸷，一字一句地说道，“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应验！你只管打理好内宅，少在这里杞人忧天，乱我军心！”
说完，他看也不看捂着脸啜泣的林素娥，怒气冲冲地拂袖转身，大步向内室走去，留下林素娥独自立在冰冷的厅堂中，肩膀微微颤抖，红肿脸颊上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眼中除了委屈和恐惧，更深处，一抹对丈夫那巨大赌注惩罚的深深忧虑，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这份忧虑，以及今日蒙山对叶栖风实力的侧面肯定，如同两颗不安分的种子，悄然埋进了她怯懦的心底。
……
……
嘉靖十二年（公元1533年），六月廿一
福州，赤龙道观。
夏日的晨光透过道观的窗棂，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份凝重与紧张。
今日，正是赤龙道观一年仅有两次的观内大比之日。
这大比，既是赤龙子检验弟子们半年来修行成果的考校，也是道观内重新排定座次、争夺荣誉的战场。
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们，鲜少有人能真正不在意名次。此刻，道场外围几乎挤满了人，都在活动筋骨，做着最后的准备，呼喝声、木剑空挥的破风声此起彼伏。
叶栖风却是场中少有的异类。他早已热身完毕，此刻正独自盘膝坐在道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背倚着冰凉的廊柱，双目微阖，心神沉入脑海深处。
【姓名：叶栖风】
【等级：LV9：240/800】
【个人属性：
力量：5
敏捷：8
反射神经：8
体力：5
生命力：5】
【武技流派：
赤龙剑法：（斗力阶）：260/900】
【剩余技能点：0点】
【赤龙剑法·剑技：
风卷残云：初通级
星河倒泻：熟练级
紫电青芒：精通级
飞燕回翔：初通级】
自那夜与蒙山激战之后，他的经验值便增长得极为缓慢。临近大比，观内弟子们为免不慎受伤影响发挥，这几日都默契地减少了相互间的切磋。
没有实战，叶栖风那依靠战斗获取经验升级的途径，自然也就近乎断绝。因此，这大比对他而言，与其说是争夺名次的战场，不如说是一个难得可以放开手脚、与师兄弟们酣畅淋漓比试的机会。
不过，没兴趣争夺名次是一回事，消极怠战又是另一回事。叶栖风睁开眼，目光扫过场中摩拳擦掌的同门。
……
……
不消片刻，道场内的喧嚣骤然一静。他们的师尊——赤龙子，身着简朴道袍，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步入道场中央。众弟子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迅速在道场边缘盘膝坐定，屏息凝神。
赤龙子在主位盘膝坐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视全场。他并未多言，只简略说了几句“全力以赴，印证所学”的训诫，便直接宣布：
“观内大比，现在开始！”
大比的规则简单直接：赤龙子点到哪两名弟子的名字，这两人便需立即出列，以手中木剑一决高下。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而令众人略感意外的是，第一对登场的名字便已带着一丝看点：
“叶栖风，李四野！”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无奈的苦笑。他们各自拿起搁在一旁的木剑，起身走向道场中央。
“叶师兄……”李四野一边苦笑着摇头，一边举起木剑，摆开赤龙剑法的起手式，“真没想到……我这第一场就要对上你……”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叶栖风也缓缓举起木剑，摆好了架势，神情平静。
“最近这段时日，和叶师兄你一起比剑的时候，我几乎就没赢过。”李四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这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但不论如何！”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我也会全力以赴！也请叶师兄……不要留手！”
“放心。”叶栖风嘴角微扬，语气笃定，“我不会做任何保留。我会用全力，尽快结束这场比试。”
两人持剑相对，互行一礼，道场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数息之后——
“哈啊——！”
李四野率先发难，口中发出一声气势十足的爆喝，脚下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叶栖风，手中木剑带着破风之声，当头劈下！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速度，声势颇为惊人！
然而，在叶栖风此刻的眼中——
*——太慢了！*
敏捷8点，反射神经8点！这两项属性的提升，让李四野这全力一击的速度与轨迹，在叶栖风眼中变得异常清晰，如同慢放一般。他甚至能看清木剑划破空气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叶栖风脚下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左后方滑开半步，动作轻灵迅捷，恰到好处地让那势大力沉的劈砍擦着衣襟落空。他甚至没有急于反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因用力过猛而身体微微前倾的李四野。
道场周围观战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他们自然能看出李四野这一剑的力道和速度都属上乘，却没想到叶栖风躲闪得如此轻松写意，仿佛闲庭信步。
对于这场大比的名次，叶栖风确实兴致不高。平日里与师兄弟们的切磋已足够他积累经验。但此刻，感受着身体在属性提升后带来的全新掌控力，一种“牛刀小试”的念头，悄然在他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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