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将叶栖风那刚刚燃起的“超人”幻想彻底浇灭。
仅仅几分钟前，他还雄心勃勃地决定不再吝啬技能点，要将所有资源孤注一掷地投入基础属性，梦想着依靠纯粹的身体机能碾压一切对手。
然而，系统那残酷的“属性收益递减”法则，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粉碎了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
敏捷和反射神经双双提升到8点后的微弱增幅感，清晰地告诉他一个冰冷的真相——“即使他将敏捷堆到100点，也绝无可能成为“力能扛鼎”、“一跃十丈”的怪物”！
身体机能的增长存在明显的瓶颈，越到后期，投入的性价比就越低得令人绝望。这种上限的桎梏，从根本上堵死了他依靠蛮力横推武林的幻想。
叶栖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短暂的懊恼如同潮水般涌过，又迅速退去。他不是那种会沉溺于挫折中的人。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梳理思绪。
“——好了……必须面对现实，重新规划。”
“——把点数全押在属性上堆“超人”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属性值越高，再往上加点的收益就越小，性价比暴跌。”
“——但……我现在的属性值（力量6，敏捷8，反射神经8）还处于相对较低的阶段！”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在属性值尚未触及明显瓶颈的当下，继续投资属性点，其回报率依然是可观的！这就像……在洼地中注水，水位上升得最快。
——那么，关键点就在于“性价比的平衡”了。
——剑技等级的重要性，在属性收益递减的规则下，被无限放大了！提升剑技等级带来的战力增幅，其性价比是相对恒定的，不会随着等级提升而像属性点那样锐减。
——所以……我的新策略应该是：
前期（属性洼地期）：加点重心优先倾斜于基础属性，尽快将力量、敏捷、反射神经拉升至一个相对不错的水平（比如各项10点左右？），利用这段高收益期夯实身体基础。*
后期的属性瓶颈期，当属性点收益明显下降后，加点重心逐步过渡到提升核心剑技等级上，依靠精妙的剑术技巧和系统加持的技能威力来突破瓶颈。
将关于系统的特性与新的加点策略在脑中反复推演确认后，叶栖风感觉思路清晰了许多。
然而，一个新的、极具诱惑力的想法也随之浮现：
“等等……只要一个武技流派等级提升一段，就能获得2点技能点……”
“——那如果我……疯狂学习不同的武技流派呢？”
“—把九曲剑馆的、赤龙道观的、甚至以后遇到的其他大小门派的剑术、刀法、枪术……统统学个遍！”
“—每个流派在低等级时升级相对容易，练到“斗力阶”就能拿到2点！”
“——假设我能学到100种不同的武技流派，每种都练到斗力阶……岂不是能刷出200点技能点？！”
“再用这海量的技能点，去供养少数几个核心流派的技能等级……瞬间就能将它们堆到化境！这岂不是一条快速登顶的捷径？”
这个“刷点”计划光想想就令人心跳加速。但叶栖风很快冷静下来，眉头紧锁。
—但是……系统既然能设定“属性收益递减”这种限制机制……
——它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让人钻？
——“靠学习海量低级武技来刷技能点”这种取巧行为，系统必然会有极高的限制，甚至可能……根本行不通？
他垂首沉思良久，试图推测系统可能施加的限制：也许是学习新流派需要特殊条件如师父传授、秘籍领悟等？
也许是不同流派之间存在冲突，无法兼容？又或者，系统本身就对可学习的流派数量设定了上限？可能性太多了。
最终，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空想无益。”
“——现在想破头也猜不到系统会设什么限制。”
“——等日后有机会真正接触到新的武技流派时，再实际尝试，慢慢摸索系统的边界吧。”
暂时将这份充满诱惑却也充满不确定性的“刷点”蓝图搁置，叶栖风拿起角落的木剑。纷乱的思绪需要沉淀，而挥洒汗水、锤炼剑技，正是最好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道场中央，准备投入到今日的苦练之中。
……
……
就在叶栖风于道场中挥汗如雨，试图用剑锋斩断心中杂念之时——
远在城西，蒙山正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颇为气派的宅院。
与年俸仅五十石的叶栖风相比，年俸高达二百五十石的蒙山，生活无疑优渥许多。
这份丰厚的俸禄足以支撑一个大家庭过上体面舒适的日子，也体现在他这远比叶栖风居所宽敞精致的宅院上。
“吱呀——”
拉开宅门的铜环，一名身着素色襦裙的妙龄少妇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内。她容貌清秀，眉眼低垂，带着几分温顺与怯意。
“相公，您回来了。”少妇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蒙山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随手将腰间的佩剑解下递了过去。
少妇——蒙山半年前迎娶的妻子林素娥——连忙双手接过沉重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然后迈着细碎而急促的步子，走向厅堂内专设的兵器架。
蒙山对这位妻子并无多少喜爱之情。这份婚姻，完全是父亲为了巩固与一位行商老友的关系而强加于他的。自小便与林素娥定下婚约，蒙山对她从未生出过青梅竹马的情愫。更让他不满的是林素娥的性格：胆小怕事，谨小慎微，只想守着眼前一方安稳，毫无进取之心。
更令蒙山不齿的是林素娥那种“遇事只知用钱解决”的愚蠢思维。她出身富商之家，似乎将金钱视作了万能钥匙。最让蒙山记忆犹新的一件荒唐事，便是林素娥为了让她父亲在某个私人书道会上取胜，竟偷偷跑去贿赂主办人！
结果事情败露，被她父亲狠狠训斥了一顿。这件事让蒙山觉得林素娥既愚蠢又短视，尽管她容貌尚可，家务也算勤快，但这些优点在蒙山眼中远不足以抵消其性格上的缺陷。
脱下靴子，蒙山带着一身风尘与淡淡的酒气，大大咧咧地走进厅堂，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
“拿酒来！”他扬声吩咐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是蒙山归家后的习惯——先小酌几杯，洗去一身疲惫（或戾气）。
林素娥很快端来了一小壶温好的黄酒和一个青瓷酒盅，轻轻放在蒙山身前的案几上，然后便安静地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
往常，她只会这样默默等待，直到蒙山喝尽兴，再将酒具收走。但今天，她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唇微张又合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她脸上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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