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嫌我命太长,给我折寿呢?”贺遥毫不客气的说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拽的没边的表情,精致的眉眼上傲慢与一丝桀骜不驯。
虞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字一句道:“求少爷可怜可怜我……”
虞桉甚至没看清这个为首的人,只是看到了他身上的物件。虞桉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些衣服鞋子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哪怕是中上等的家庭,也不会让孩子挥霍那么多。
所以,他是最有希望能够解救她的。
“咦~哪来穷鬼诶……走吧走吧,遥哥”
说完,人影开始散乱起来。
虞桉见着他们要走了,心里面的一丝希望也开始湮灭,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等一下”贺遥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盯着前面这一名少女看。昏暗灯光下虞桉那张脸仍然让人不可忽视,白净漂亮偏偏一双眉眼又是极为扎眼出挑的,偏偏眼神里充满着死寂与冷淡。忽然的咧嘴一笑:“你长得那么漂亮,那就脱一件衣服一万吧?”
虞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贺遥以为她是不愿意,难为情。又补充道:“这可比你去旁边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赚钱来的快吧?一件衣服就一万,哪怕你只脱掉最表平的两件,也有两万呢”
贺遥身后跟着的人吹起了流氓哨:“不愧是你啊,遥哥,还是你会玩”
虞桉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了,直勾勾的盯着贺遥的眼睛看。
贺遥希望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可她的眼睛里面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麻木而又平静的感觉。
“真的吗,一件一万?”
“真的呀小妹……”
贺遥话没说完,只见虞桉抬手就把外套给脱了下来,接着是里面的白色体恤。虞桉甚至不带丝毫犹豫,又开始双手拉住体恤就往上翻。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仍显得白皙细腻,隐隐的马甲线也被勾勒出来,皮肤白得好像在发光。
体恤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衣,紧紧包裹着她的乳房,显得匀称诱人。
才刚把体恤丢开,贺遥就听到有人吞口水的声音了。
而刚当虞桉的手放到牛仔裤上,便被贺遥丢来的外套盖住了身子,外套上独属他的气息很重,淡淡的烟味以及一种很浅的清香味。
“没意思,走了走了”贺遥朝其他人喊道。
但只有几个人跟了上去,其他人还站在原地给虞桉说,贺遥不愿意出钱他们愿意出……
话没说完,这几个人就感受到背后一阵阴冷的视线
贺遥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咧着嘴看着他们几人在笑:“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几个人打了一个寒颤:“来了来了,哪敢啊遥哥……”
人群渐行渐远,虞桉把脱下的衣服又穿好后,拿起了贺遥扔给他的外套,这件外套是牌子,拿出去卖至少也是五万左右,而且……
虞桉摸到了这件外套的口袋里面似乎有个东西,拿出来看是一个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虞桉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路灯下,这块手表仿佛在发着光一样。虞桉下意识的看向贺遥走去的方向,他此时正懒散的走在街上,和旁边的人攀谈着,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回头朝自己笑了一笑。
充满痞气、浪荡和毫不在意。
耳边的银色耳饰更为他的这一张尽显优越精致的脸添上了一抹戾气与傲慢,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虞桉就知道这个人最好不要招惹。
但她没办法,她已经山穷水尽了。
那时的虞桉从未想过她会因为这一块表而在后来的日子与贺遥是怎样的纠缠不清。
……
第二日,等到虞桉醒来时已经早上九点过了,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因为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关于她外婆在北京治疗时的梦。
明明在梦里她已经足够平静了,可没想到今天一醒来脸上都是湿湿的。
想到今天还是上学的时候,虞桉觉得还是去一趟学校比较好,换上校服,然后以请假生的名义买着一个饭团边吃边走了进去。
此时还在上课,整个学校除了不时教室里发出的老师讲课的声音,安静得要命。虞桉就坐在远处大树阴影的台阶下。风吹得很舒服,将一身的燥热慢慢的吹去,留下点点惬意。
虞桉看着附中各个教学楼上挂满的中考励志横幅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放平心态,稳定发挥”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至雪山巅”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莫道春光难揽取,浮云过后艳阳天”
……
熟悉又陌生
虞桉除了第一世高中是在十三中读的之外,其他读的学校要么是市重点要么是省重点。她没有什么傲人的天赋,只有依靠人生的不断循环得到的知识与记忆让她在各种考试中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高考,她从不知道自己的高考分数是多少,因为第一次的人生循环就是在出高考分数前,当然那时候她已经辍学了。
后来的每次高考她都不知道她的分数,并且每次都考一套题,她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除了偶尔几次人生循环里,虞桉主动跳级参与了高考,去到了国内顶尖的大学……但每当那个日子、那个特定的时间,虞桉的人生依旧重来。
因为过于厌倦,有很长一段时间乃至现在她参加高考她也不会写,在监考老师欲言又止的眼神下趴着睡觉。
虞桉不是天才,她原本在第一次人生循环时还有点窃喜,因为她的不美满太多了,她想要挽回母亲的性命也想要认真的学习。
但她发现人的死是一个结,那个她永远解不开的结。
下课了,看着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教室,虞桉回到了班上然后开始拿出一本《资本论》开始看起来
班上的人也开始讨论起来:“看虞桉又开始卷了,还搁那看资本论呢”
“那本书我也看过”
“人家是全英译的”
“……当我没说过”
虞桉一个人没什么爱好,或者说都在这无限次的人生循环中磨灭了,永远重来的青春期,这个敏感多疑而又浮躁酸涩的年龄。
她的情绪永远随着时间在起伏,她感觉现在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在这靠后的十几次人生循环中最冷静且正常的一次了。
平静的接受母亲的死亡,平静的和弟弟晏珩相处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平静的去参加各种竞赛得到奖学金后立马就提出搬出来住,靠着过去的记忆无限次的在网上圈钱……
她好像就是这样的,外表上的光鲜亮丽也阻碍不了内心深处的腐败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