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颗粒悬浮在蓝光里,像被风吹散的玫瑰花瓣。刘耀文看见那些发亮的碎屑组成三维模型——是刘氏老宅地下室的立体结构图,每个通风管道和密码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看清楚了吗?"宋亚轩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颤音,"你后颈的电极...才是第一个克隆体培养舱。"
刘耀文的机械臂突然抽搐起来,液压管发出垂死般的嘶鸣。他盯着全息地图上闪烁的红点,那里标注着三年前的日期——正是他和宋亚轩完成标记的那天。
天花板突然爆出一串电火花。借着瞬间的亮光,刘耀文看见宋亚轩锁骨下的伤口正在汽化,皮肤像被点燃的纸片般卷曲,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那些金属纹路正随着全息地图的变化而重新排列。
"父亲在监视?"刘耀文的声音比机械臂的金属还要冷。
宋亚轩的嘴角扯了一下,牙龈渗出的血丝在蓝光里发紫。"不止是监视。"他抬起右手,残缺的小指指甲突然划过刘耀文机械臂的谐振腔,"他们在用我们的神经反应...当生物密钥..."
刺痛感顺着机械神经直冲大脑。刘耀文眼前突然闪过手术台的画面——父亲戴着橡胶手套,将微型接收器嵌进他后颈的腺体。那时候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标记修复手术。
全息地图突然扭曲变形,蓝光颗粒组成了婚礼蛋糕的形状。刘耀文看见蛋糕顶端的蓝宝石装饰里浮现出父亲的脸,那张嘴正以董事会议时的口型说着:"清除程序启动。"
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地掐住宋亚轩的喉咙。刘耀文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收紧,却怎么都停不下来。液压油从关节处喷出来,溅在宋亚轩正在汽化的锁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听着..."宋亚轩突然抓住他唯一还能动的左手小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指骨,"音乐厅后台...你教我的...摩斯密码..."
疼痛让刘耀文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闪回像高压电般击中神经——三年前的自己抓着宋亚轩的手腕,在对方掌心点出《致爱丽丝》的节拍。那时候Omega小指还完好无损,睫毛在舞台逆光里像沾了金粉的蝶须。
宋亚轩的指甲开始在他掌心敲击。短、长、短——是字母"B"的摩斯密码。刘耀文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将无名指上的婚戒砸向地面。
铂金戒圈弹起的瞬间,地下室结构图突然爆炸式展开。无数个标着日期的光点串联起来,组成贯穿两人生命的完整时间轴。每个节点都对应着一次刘氏实验室的神经蚀刻记录。
"他们...在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宋亚轩的瞳孔开始失焦,耳后有蓝光一闪而过,"就埋好了...接收天线..."
刘耀文看见宋亚轩耳后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微型显示屏——鲜红的"72:00:00"正在一秒一秒减少。而更可怕的是,那些数字的字体和他机械臂内屏上的一模一样。
机械臂突然发出齿轮卡死的噪音。刘耀文感到有冰冷程序正在覆盖自己的意识,童年手术台的记忆被强制唤醒——父亲戴着橡胶手套,将微型接收器嵌进他腺体的画面清晰得可怕。
"宋亚轩!"他第一次在黑暗里喊出全名,犬齿无意识刺破对方后颈。这个本该是标记的动作却让两人同时僵住——渗出的血珠在蓝光中悬浮,组成了与全息地图完全一致的二进制编码。
克隆体培养舱的监控画面突然切入视野。二十七个玻璃舱里的复制人同时睁开眼睛,他们的虹膜上跳动着与宋亚轩耳后电路完全相同的频率。
宋亚轩突然撕开自己锁骨下的电路板。带着血丝的导线像活物般缠上刘耀文的机械臂,蓝光顺着金属纹路疯狂流窜。刘耀文看见自己的机械手指正在融化,液态金属滴在地上,组成一个坐标——正是城市音乐厅的位置。
"折...断..."宋亚轩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叹息,"趁还能...控制..."
刘耀文用尽全身力气将机械臂砸向墙角。金属外壳炸裂的瞬间,他看见无数记忆碎片从显示屏里喷涌而出——十岁的宋亚轩被玫瑰状机械臂刺入后颈;婚礼前夜自己摘下婚戒时宋亚轩发白的指节;还有父亲在监控室里按下某个红色按钮的瞬间。
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刘耀文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看见宋亚轩染血的手指在地上划出半个音符。他的瞳孔里映出音乐厅的轮廓,而更深处,隐约闪过克隆体特有的虹膜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