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期过半,枝头还挂着雪似的花瓣,风里的甜香却淡了几分。
马嘉祺这几天去邻市谈项目,走之前反复叮嘱了保镖,又把家里的监控权限同步到了我的手机,连出门买什么都要我提前说一声。我嘴上应着,心里却觉得他太过谨慎——这大半个月,别墅周围安静得很,我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这天午后,我想着去城西的花鸟市场,买些新的花肥回来养栀子花。没惊动保镖,只拎了个帆布包,悄悄从侧门出去,打了辆网约车。
花鸟市场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热闹得很。摊贩的叫卖声、猫狗的轻吠、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织成一片鲜活的烟火气。我沿着巷子慢慢走,挑了几袋发酵好的羊粪肥,又蹲在摊位前选了两个新的小花盆,手里拎着东西,脚步慢了下来。
买完东西,日头已经偏西。我没走大路,顺着导航选了条近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巷。巷子两侧是斑驳的砖墙,藤蔓爬满了墙头,只有零星几户人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刚走到巷子中段,身后忽然传来几声轻浮的笑。
“哟,这妹子长得真标志,一个人啊?”
我心里一紧,回头就看见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手里还把玩着弹簧刀,刀尖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是附近常见的小流氓,专挑落单的人下手。
我没有慌,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帆布包,脚步不停,想快步走过去。穿越前的独居经验让我知道,这种人,越退缩,他们越得寸进尺。
可那三个人显然没打算放我走。其中一个矮个子直接拦在了我面前,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想扯我的包:“急什么?陪哥哥们聊两句,哥哥给你买糖吃。”
刀尖擦着我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阵凉意。
我侧身躲开,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让开。”
“脾气还挺倔。”矮个子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一道凌厉的劲风忽然从侧面扫来。
“砰”的一声闷响。
矮个子整个人被踹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砖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循声看去,巷口站着个少年。
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极高,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保持着踹人的姿势,眉眼桀骜,眼神像淬了冰的狼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气,却又干净得不含半点杂质。
是刘耀文。
原主的记忆里,他是刘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不爱待在豪门圈子里,整天跟着一群朋友泡在赛车场、篮球场,是个典型的“野小子”。我和他素未谋面,只在家族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他的背影。
“你谁啊?敢管老子的事!”另一个黄毛举着弹簧刀,色厉内荏地冲了上去。
刘耀文连眼都没眨,侧身躲过他的刀,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黄毛疼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剩下那个高个子见势不妙,想转身跑,刘耀文长腿一伸,直接勾住他的脚踝,让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十几秒,三个小流氓就全被撂倒了。
刘耀文没再动手,只是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冽,却冷得吓人:“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下次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三个小流氓连滚带爬地捡起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巷子,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耀文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弹簧刀,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才转身看向我。
帽檐下的眼睛很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带着点没褪去的凶气,可落在我身上时,又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我攥得发白的手指,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帆布包,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他语气带着点责备,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不知道这里乱吗?”
我松开手,指尖泛着白,轻轻点了点头:“想来买花肥,没想到会走这条路。”
刘耀文“啧”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帆布包,拎在自己手里,语气不容拒绝:“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指尖碰到我手背时,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刘耀文察觉到了,动作顿了顿,拎包的力道放轻了些,走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刻意和我保持着一点距离,却又稳稳地把我护在里侧。
“你家在哪?”他问,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子两侧,像是怕还有人冒出来。
我报了别墅的地址,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干脆:“把车开到老巷口,快点。”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我,忽然注意到我帆布包上露出来的栀子花图案,眼底的凶气瞬间散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喜欢栀子花?”
“嗯。”我轻声应,“家里种了很多。”
“我奶奶也喜欢。”刘耀文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梨涡,和他刚才桀骜的样子判若两人,“她院子里种了一整排,每年夏天开得可旺了。”
说话间,巷口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刘耀文拎着包,率先走在前面,回头朝我招了招手,像只热情的大狗狗:“走了,上车。”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跑车,内饰却很干净,还放着一个栀子花味的香薰。他把我的包放在后座,又贴心地帮我拉开车门,等我坐好后,才绕到驾驶座。
一路上,他没有多问我的情况,只是放了轻柔的音乐,车速也开得很稳,生怕颠到我。
快到别墅门口时,我忽然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是马嘉祺。
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车刚停下,马嘉祺就推门下车,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沉得厉害,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确认我没事后,才扫向驾驶座的刘耀文。
刘耀文也推门下了车,拎着我的帆布包走过来,毫不怯场地和马嘉祺对视。
两个男人,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桀骜张扬,气场截然不同,却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
刘耀文把帆布包递给我,又看向马嘉祺,唇角勾起一抹少年人的傲气,却又带着礼貌:“马总,你家小姑娘在老巷遇了麻烦,我送她回来的。”
马嘉祺接过我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力道很稳,带着十足的护意。他看向刘耀文,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多谢。”
“不用谢。”刘耀文笑了笑,目光又落回我身上,眼底带着明亮的光,“下次想出门,别一个人了。要是找不到人陪,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去买花肥。”
他说着,拿出手机,飞快地调出二维码,递到我面前:“加个微信?”
我看着他手里的二维码,又抬眼看向身侧的马嘉祺。
马嘉祺的手臂轻轻收紧,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等待我选择的意味。
风里又飘来栀子花香,混着少年人的热情,和男人的沉稳。
我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谢谢你,刘先生。不用了。”
刘耀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开朗的样子,把手机收了回去,耸耸肩:“行吧,那下次遇见,我再帮你。”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临上车前,又回头朝我挥了挥手,像只不服输的大狗狗:“我会再来看你的栀子花的!”
跑车驶离,门口只剩下我和马嘉祺。
他低头看向我,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后怕,又有点委屈:“不是说在家等我?怎么敢一个人出去?”
我攥着他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轻轻“嗯”了一声:“想给栀子花买花肥,没想到会出事。”
马嘉祺没再责备,只是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好你没事。”
夕阳落在我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别墅的栀子花香飘了出来,混着少年人热烈的背影,和男人沉稳的怀抱。
我知道,这场温柔的追逐,又多了一个人。
而我心底的那片栀子花田,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里,悄悄漾起了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