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基地的这几天,外面风波未停,可这里总算有了片刻安静。
绿树环绕,安保严密,没有镜头,没有窥探,只有队友们偶尔送来的食物和关心。
云溪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淡模样,看书、静坐、晒太阳,只是偶尔会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如今空空一片。
她的玉佩,还在王楚钦身上。
这天夜里,雷雨突至。
窗外狂风呼啸,闪电划破夜空,雷声一阵接一阵。
云溪本来睡得很浅,被雷声惊醒后,脸色一点点发白,呼吸也轻得发颤。
王楚钦立刻醒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了?怕打雷?”
她靠在他胸口,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料,声音微哑:
“不是怕……是身上冷。
一到雷雨天气,玉不暖,我就……很难受。”
王楚钦一愣,立刻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重新戴回她颈间。
温玉一贴上她的心口,云溪整个人明显一松,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平稳下来。
“好些了?”
“嗯。”她轻轻点头,指尖贴着玉佩,“它一回来,我就安了。”
王楚钦看着那枚白玉,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最关键的东西。
“这块玉……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云溪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小的“溪”字。
暖玉的光,在灯下微微流转。
“楚钦,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她抬眸,眼神清澈又认真,
“我不是凭空从画里走出来的。
是玉,引我入世,承我魂魄,安我身形。”
“我与这玉……是共生。”
王楚钦心口一震:“共生?”
“是。”
云溪轻声道,声音平静,却藏着千年的秘密,
“当年我力竭之后,魂魄不散,心念未灭,是这枚祖传温玉,将我的魂息护住,封入画中。
画是形,玉是根。
玉在,魂安;
玉暖,魂醒;
玉离,魂弱。”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我在画中千年,全靠玉息养着。
那日在博物馆,是你身上的玉,与我魂息相应,共鸣发热,才把我从画里引出来。
画空,是因为魂已出。
我活,是因为玉还在。”
王楚钦听得心头一紧,指尖轻轻覆在她心口的玉佩上。
原来这枚小小的玉,不只是信物,不只是钥匙。
是她的命。
“那如果……玉佩不在了?”
云溪抬眸,望着他,眼底一片坦然:
“玉碎,魂散。
玉离,我便日渐虚弱,直至再次沉睡。”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贴在玉佩上:
“你那日把玉留给我,是对的。
我与它,早已不分彼此。
它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根。”
王楚钦心口猛地一烫。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第一次戴上玉佩,就再也不想摘下。
为什么深夜在博物馆,玉会发烫。
为什么云溪刚出现时,安静得像随时会消散。
为什么雷雨之夜,她会那般不安。
他护着的,不只是她这个人。
是一玉一魂,跨越千年的相依。
就在这时,云溪忽然轻轻蹙了蹙眉,脸色微微发白。
心口的玉佩,明明还贴着肌肤,却忽然凉了几分。
“怎么了?”王楚钦立刻紧张。
“玉息……乱了。”云溪轻声道,“外面有东西,在扰它。”
同一时间,王楚钦的手机疯狂亮起。
是基地安保打来的,语气急促:
“王楚钦先生,有人偷偷潜入后山,手里拿着……像是探测古玉的仪器!”
两人同时一僵。
云溪脸色微微发白,不是害怕,是警惕。
“他们在找玉。”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醒,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在乎画的真相。
他们只想找到这枚千年古玉,想知道它为什么能引我现世。
想拿它,研究它,利用它……甚至,占有它。”
王楚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别人觊觎的是云溪“画中仙”的身份。
直到此刻才明白——
暗处真正盯着的,是这枚与她命魂相连的玉佩。
一旦玉被夺走、被研究、被损毁……
云溪就会魂息不稳,甚至再次消失。
他伸手,将云溪紧紧护在怀里,掌心牢牢盖住她心口的玉佩。
像是护住全世界最脆弱、最珍贵的东西。
“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它。”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坚定如铁,
“玉在,你在。
我在。
谁也别想把你我分开。”
云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再感受着心口玉佩渐渐回暖的温息。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极淡、极轻、极安心。
“楚钦。”
“嗯?”
“以前,是玉护我。
现在,是你护我。”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清澈如水,又亮如星辰。
“我与玉共生,
可我与你……共命。”
雷声渐渐远去,雨丝轻敲窗户。
屋内一盏暖灯,两枚相贴的掌心,一枚温玉,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千年秘密,终于彻底揭开。
而新的风波,才刚刚真正开始。
有人在暗处寻玉,
有人在暗处窥魂,
有人想把这一段共生共命的缘分,当成可以交易的宝物。
王楚钦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睡吧。
我守着你,守着玉。
一夜,一生,都守着。”
云溪闭上眼,安稳靠在他怀里。
玉暖,心安,人在。
千年等待,至此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