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马嘉诚刚下班,衬衫还带着外面的晚风,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今天粉丝又寄来的长信、手绘和晒干的桔梗花——全是他仔细整理好,要念给我听的。
他习惯了,两年了,每天这个点推开病房门,里面都是安安静静的,仪器规律地滴着,我躺在床上,像一片不会醒的月光。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今天要读哪一封信,要跟我说哪一件小事。
可就在他抬手,指尖刚碰到病房门把手的那一刻——
尖锐、刺耳、急促的警报声,猛地从门内炸开。
滴——!!!
滴——滴——滴——!!!
是重症监测仪的紧急报警。
那声音,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马嘉诚的耳膜。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血液,在一秒钟内,彻底凉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沉到无底的深渊里。
最坏的结果。
这四个字,不受控制地,疯狂冲进他的脑海。
两年了,他守了七百多个日夜,怕的、祈祷的、不敢面对的,只有这一件事。
他怕仪器安静,怕灯灭,怕医生出来摇头,怕……她再也撑不下去。
而现在,这道警报声,就是宣判。
“清许——!”
他连思考都做不到,喉咙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指尖发抖,钥匙环碰撞发出慌乱的声响,试了两次才拧开门锁。
门被他猛地推开。
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魂飞魄散。
监测仪红灯狂闪,数字疯狂跳动,刺耳的警报声刺得人头皮发麻。
被子滑落在地,床空了。
而我,蜷缩着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碰就碎。
那一刻,马嘉诚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温柔、镇定,全线崩塌。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声音抖得破碎、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慌:
“清许!!清许——!!!”
他不敢用力抱我,只能颤抖着轻轻托住我的后背和腿,指尖触到我冰凉又湿透的皮肤,摸到我浑身颤抖的虚弱,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软。
“别怕……别怕我在……”
“是哥,哥来了……”
“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通红,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
两年的守护、坚持、祈祷、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差点全部崩塌。
他以为,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以为,那声警报,就是永别。
直到他触碰到我微弱却真实的心跳,直到他看见我睫毛轻轻一颤,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茫然地、虚弱地望着他——
马嘉诚整个人猛地一怔。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看着那双闭了两年、终于重新睁开的眼睛,
脑子空白了几秒,
随即,巨大的、狂喜的、不敢置信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她醒了。
她真的……醒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我疼得蜷缩、眼神茫然无助、浑身发抖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剜心的疼。
“医生!!医生——!!!”
他猛地抬头嘶吼,声音破音,带着哭腔,
“快来人!她醒了!她醒了啊——!!”
走廊外,脚步声疯狂逼近。
警报声依旧刺耳。
马嘉诚抱着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脸颊上。
是后怕,是恐慌,是绝望后的狂喜,是守了两年终于等来的奇迹。
他差一点,就坠入深渊。
还好,还好,他的小姑娘,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