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的是艺术院校,主修舞蹈表演。
每天的生活很简单:练功服、把杆、镜面、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以及一身散不去的酸痛。
性子清冷,我也习惯独来独往。
下课就走,不扎堆不闲聊,安安静静抱着舞鞋,像一株不会主动靠近谁的植物。
重组家庭之后,我以为,在学校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
直到马嘉诚开始频繁地出现。
周三下午的现代舞课结束,我刚把头发散下来,发梢还带着薄汗。
教学楼门口,有人轻轻喊了我一声:
“清许。”
我抬头,愣了一下。
马嘉诚站在梧桐树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眉眼温和得像傍晚的光。
“嘉诚哥?你怎么来了?”
我脚步顿住,有点无措。
在学校被家人撞见,我总觉得不太自在。
他走近,目光先落在我微微泛红的脚尖——跳舞的人都懂,那是练得太狠的痕迹。
眉头轻轻一皱,语气自然又心疼:
“今天没工作,顺路经过,就来看看你。”
他把纸袋递过来,里面是一双软软的舞蹈护脚套,还有一杯温温的百合茶。
“跳舞别太拼,脚会磨坏的。这个护具软,你试试。”
我接过,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立刻收回。
“……谢谢哥。”
“跟我还客气。”他笑了笑,目光很干净,没有越界,只是兄长式的温柔,“吃饭了吗?附近新开了家清淡的店,你应该喜欢。”
我点点头,没好意思拒绝。
他从来都让我无法拒绝。
餐厅里很安静,灯光柔和。
我小口喝着汤,他就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学校的事。
“课累不累?”
“还好。”
“老师严吗?”
“挺严的,不过能学到东西。”
“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下——这是我少有的表情。
“没有,我不怎么说话,别人不会找我。”
马嘉诚看着我,眼底软了软。
他就是喜欢我这份清冷安静,不争不抢,像月光一样干净。
“那就好。”他轻声说,“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我“嗯”了一声,低头喝汤。
心里悄悄泛起一点暖意。
长到这么大,除了妈妈,很少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我。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话,很简单:
【下班了。饭吃了吗?】
我指尖顿了顿。
他在团里行程满,天天飞、天天练,却总记得在间隙问我一句。
我回:
【吃了。嘉诚哥在陪我。】
对面的马嘉诚瞥见,轻轻笑了一声:
“嘉祺又查岗?”
我脸颊微热,点头:“他总这样。”
马嘉诚无奈又纵容地摇摇头:
“他嘴上不说,其实比谁都惦记你。
昨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跳舞容易忘记吃饭,让我有空来盯着。”
我心口轻轻一撞。
原来那些沉默的关心,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回马嘉祺:
【你忙完也记得吃饭。】
几乎是秒回:
【好。听你的。】
简单三个字,却让我莫名心跳轻了一拍。
我赶紧把手机扣下,假装专心喝汤。
马嘉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抓不住,很快又恢复温和。
他没点破,只轻声说:
“他那性子,闷葫芦一个,只会做不会说。
你别嫌他烦。”
“不会。”我小声回答,“我知道他是好心。”
吃完饭,马嘉诚送我到宿舍楼下。
晚风一吹,我穿得薄,轻轻打了个小哆嗦。
下一秒,一件带着干净洗衣液味道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我肩上。
是马嘉诚的。
“晚上凉,穿上。”他语气自然,“明天我再来拿。”
“不用,我明天可以给你送——”
“我来。”他打断我,很轻却很坚持,“你跳舞累,别跑了。”
我仰起头看他。
路灯落在他脸上,温柔得让人安心。
我轻轻说了一句:
“哥,你对我太好了。”
马嘉诚眼神软了一下,伸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
“你是我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妹妹。
两个字,轻轻落下,界线分明,又藏着说不清的遗憾。
我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那我上去了。”
“嗯。”他退后一步,“早点休息,别练太晚。”
我转身走进宿舍楼。
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马嘉诚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我的方向。
见我回头,他轻轻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我把外套抱在怀里。
手机又亮了。
马嘉祺的消息:
【嘉诚送你到宿舍了?】
【嗯。】
【外套穿上了?】
【……你怎么知道?】
【猜都能猜到。】
隔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语气有点淡,却藏着占有欲:
【别总穿他的。
下次我给你送。】
我看着屏幕,清冷的脸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舞鞋上。
我忽然意识到——
原来我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有温柔的哥哥守在身边,
有沉默的少年牵挂在远方。
一个明目张胆,一个暗戳戳藏着。
而我,是那个被他们小心翼翼护在中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