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时勿近水

泉影奶奶笑着端来抹茶和羊羹，布满皱纹的手突然抓住王磊的手腕——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手环，用日语快速说着什么。詹姆斯勉强辨认出“大正年间”“鸦天狗”等词汇，泉影在纸上写下：奶奶说曾祖父是浅草寺的神官，当年见过戴相同手环的人打开过“夜之匣”。

王磊的手机翻译软件突然失灵，屏幕上跳出乱码组成的乌鸦图案。泉影指着墙上的老照片，明治时期的祖先们站在雷门前，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青铜环，背景中穿着西装的洋人正将玻璃瓶埋进地基——瓶身纹路与詹姆斯的“渡鸦之匣”如出一辙。

“1923年关东大地震前，所有戴手环的人都消失了。”詹姆斯摸着照片里洋人的袖口，那里露出半截与乞丐相同的断指纱布，“奶奶刚才说，当三枚手环聚齐，富士山会打开‘龙尾之穴’……”话音未落，泉影的手环突然发出蜂鸣，电视新闻插播紧急消息：成田机场出现数百只紫眼乌鸦，正集体撞击航站楼玻璃。

庭院里的水井再次喷出紫色雾气，这次凝结成戴着斗笠的人影。泉影奶奶突然用中文唱起古老的歌谣：“渡鸦三羽落，生死门自开，活人献足血，黄泉路始白。”王磊震惊地发现，老人唱的竟是《吴越春秋》里的巫祝调，歌词与手环内侧刻的铭文完全吻合。

詹姆斯的手机收到匿名邮件，附件是1945年广岛核爆前的照片——某个戴着鸦面具的男人站在爆心附近，手腕上的三枚手环正在发光。泉影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在榻榻米上汇成乌鸦形状，他颤抖着写下：下一个地点…是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那里埋着“渡鸦之骨”…

手环同时浮现出地图标记，王磊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手机屏幕里对他微笑，嘴唇开合间吐出“倒计时开始”四个字。泉影奶奶往他们兜里塞了绘马护身符，护身符背面用朱砂写着“戌时勿近水”，而窗外的乌鸦群已经组成了纽约自由女神像的轮廓，每只鸟的爪子上都绑着染血的纸条，上面用英文写着：“当三枚手环染上生者之血，亡者将乘坐铁鸟重返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