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着藏宅西院的静谧。
玉昭躺在铺着软垫的榻上,窗外竹影摇曳,漏下几缕清冷的月光,落在她已然褪去惨白的脸上。
经过半日的调息,腹间的伤口虽仍隐隐作痛,却已不再渗血,厚重的药痂下,皮肉正以异于常人的速度缓慢愈合。
她闭着眼,眉心微蹙,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玉色灵力,如同游丝般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修补着因反噬而受损的灵力脉络。
灵体终究是桎梏,若能找到癸玺本体,这点伤势不过瞬息便可痊愈,可如今,她只能靠着残存的本源之力艰难支撑。
前几日马车中那抹玉色微光,是她强行催动本体灵气的结果,虽暂时压制了伤势,却也让灵力反噬更甚,此刻经脉中仍不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找回癸玺,要提上日程了,当务之急是三枚铜鱼,如今只有一枚,当初从侯府财库地窖里替换的铜鱼。
三枚铜鱼,一枚在平津侯手中,另一枚在曹静贤手中,那第三枚呢?会在哪里,今夜的侯府夜宴,会不会有别样的收获。
玉昭缓缓睁眼,眸中已无昨日的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静,该收网了……
拾雷端着药碗走进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玉昭“侯府那边可有动静?”
玉昭“高明师父还有几日归来?”
玉昭坐起身,轻声问道,声音已恢复了几分清朗,只是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沙哑。
“高明师父还有三日才能归来。”观风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侯爷已经拟好了认罪折,打算明日一早递上去,替大公子认下‘失察之罪’,只求陛下从轻发落。另外,明晚侯爷在府中设了小宴,邀请了几位心腹官员,说是要商议后续之事,让您务必出席。”
玉昭“知道了。”
玉昭颔首,抬手抚上腹间的伤口,那里的灵力已凝聚成一层薄茧,足以支撑她应付宴会。
——
——侯府
夜幕渐深,侯府前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传来。
玉昭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西跨院,观风早已在外等候,见她出来,连忙上前:“侯爷派人前来催促,说客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玉昭点头,目光扫过观风略带担忧的神色,淡淡道:
玉昭“无妨,走吧。”
一路上,廊下的灯笼映着她的身影,衣袂轻扬,步履虽缓,却沉稳有力。
途经花园时,一阵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也让她腹间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摄紧了衣袖,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将痛感压下。
来到前厅门口,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蒋襄的声音带着几分忧虑,正在劝说庄庐隐:“侯爷,那认罪折是不是再斟酌一下?之甫也是被曹静贤胁迫,何必让他担下这么重的罪名?”
“不然能如何?”庄庐隐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曹静贤手握之甫的‘罪证’,又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若不主动认罪,陛下震怒之下,恐怕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藏海说得对,主动认错,或许还能换来陛下的宽恕。”
玉昭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庄庐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藏海,你来了。伤势如何?”
“劳侯爷挂心,已无大碍。”玉昭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刚从伤病中恢复的虚弱,“听闻侯爷设宴商议要事,便赶来听听,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你来的恰是时候,便一起去前厅赴宴吧。”随后便率先走出书房。
玉昭应下,随庄芦隐步入前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的官员。除了蒋襄,还有几位身着官服的男子,皆是庄芦隐的心腹,其中便有昨日被曹静贤抢走奏折的吕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