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石室粗糙的石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却不呛人，反而让人心安。
直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整个人猛地僵住。
身上穿的哪里还是那件染血的月白仙袍，竟是一套镶红边的魔族衣袍，衣料柔软，领口绣着简洁的暗纹。
时影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脸颊“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泛起热意。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被玉昭带回石室，玉昭扔给他魔界的灵药。
之后便意识模糊，难道……难道他在昏迷中失了仪态，甚至对玉昭做了什么不妥的事?否则她怎会换掉他的衣服?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动，榻边的干草发出沙沙声响，惊动了石室另一侧的人。
玉昭正趴在石桌上打盹，闻言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醒的惺忪，看见他醒了，挑了挑眉：“醒了?命还挺硬。”
她起身走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噬魂果，“感觉怎么样?没断气吧?”
时影看着她走近，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玉昭……我身上的衣服……”
“哦，你说这个?”玉昭瞥了眼他身上的红衣，语气轻描淡写。
“昨天看你那身血衣刺眼得很，顺手换了。怎么，魔族衣袍配不上你天界仙官的身份?”
原来只是“顺手换了”?时影愣了愣，心里的慌乱散去大半，却又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看着玉昭坦荡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实在失礼，脸烦更烫了，讷讷道：“不是……只是……多谢你。”
“谢就不必了。”玉昭打断他，将手里的噬魂果往他面前递了递，“能吃吗?不能吃我让伙房炖灵米粥。”
时影看着那泛着幽光的果子，下意识摇头——他实在消受不起魔界的“美味”。
他下意识想要说自己已经辟谷，玉昭却已经转身往石室门口走：“等着。”
不多时，她端着一碗灵米粥回来，碗里还卧着颗糖心蛋，热气袅袅，带着灵水的清甜。
这灵粥——用顺流而下的天界灵水，混着魔界的蜜果，甜香能压下仙骨对魔气的排斥。
她把碗放在榻边的石桌上：“趁热吃，你那小身板娇贵得很，总不能真靠噬魂果续命。”
时影看着那碗粥，心中似有暖流涌过，他知道魔界灵米稀缺，这碗粥定是她特意让人备的。
他撑着坐起身，刚想伸手去接，玉昭却已经拿超勺子，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坐着吃，别乱动扯到伤口。”
时影愣住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认真吹凉米粥的样子，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下意识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甜香瞬间驱散了口中的苦。
“你......”他想说“我自己来”，却被玉昭一个眼刀制止。
“吃你的。”她又舀了一勺，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别以为换了身衣服就成主子了，我是怕你饿死在这，天界又来啰嗦。”
时影没再说话，乖乖地一口口吃着粥。
石室里很静，只有勺于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偷偷抬眼，看见玉昭的指尖沾了点粥渍，正无意识地蹭着衣摆，耳根悄悄泛着红。
她收拾玉碗起身，却在转身时，被时影轻轻抓住了衣袖。
他的指尖依旧微凉，力道却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玉昭，谢谢你。”
玉昭的身体僵了僵，没回头，也没甩开他的手，只是闷闷地说了句：“赶紧好起来，别总躺着占地方。别忘了，还得还我三条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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