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声撕裂子时夜幕的刹那,藏海擦紧匿名信的指节暴起青筋。
信纸浸染的苦艾草气息,竟与三日前在平津侯书房闻到的味道一样。
藏海“有人…刻意试探。”
藏海“阿昭,我们去财库密室探一探。”
玉昭“好!”
……
财库密室的玄铁门嵌着九圈铜钉,当藏海掌心按上冰冷的锁孔时,肋下忽然泛起刺骨寒意。

玉昭的灵体如风中残烛,在他灵台深处忽明忽暗:
玉昭“门轴灌了水银,推左三寸再抬!”
藏海“好!”
密室阶梯向下延伸三十三级,每级石阶都沁着血珠。
壁上夜明珠的光映出满地碎骨,越往下走,血腥气越重。
藏海摸到腰间玉佩,触手一片滚烫,藏海明白,那是玉昭催发的护持。

玉昭的灵体虚影显现在藏海的肩头,纤细的手指渐渐凝结出一层冰霜,化作一把冰晶钥匙。
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钥匙通体晶莹剔透。
藏海微微点头,抬手接过那把冰匙,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寒意悄然蔓延开来。
藏海引烛火探寻密室,视线被桌子上的玉盘所吸引,他打开玉盘,一条铜鱼在玉盘中爆出幽绿诡光。

玉昭“是蛇眉铜鱼,有三条,但这里只有一条。”
藏海心中微微冷凝:
藏海“当时从父亲手中夺走的是三条铜鱼。”
烛火跳动,光影随之摇曳,最终落在了那檀木架上。
藏海猛地止住了脚步,玉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幅令人永生难忘的画面骤然映入眼帘。
檀木衣架上悬着两具人皮,蒯铎的官袍前襟凝着黑褐血痂,领口还沾着半片未干的人皮,皱纹里嵌着凝固的血泪。
夫人的罗裙腰封上别着半支糖画小鹿,糖霜融化的地方,露出人皮上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人皮玩偶的颈项处开着碗口大的洞,能看见里面塞满了浸过毒液的稻草。

藏海的指尖触到人皮脖颈处的梅小痣——那是母亲的印记,此刻却像一张咧开的嘴,让他心脏鲜血淋淋。
藏海“爹…娘!”
他喉间爆出野兽般的嘶吼,鲜血混着内脏碎块喷在铜鱼上,心口胎记青光炸裂,将满室血腥照得如同白昼。

玉昭在强烈恨意下凝成实体,扯出自嘲一笑,却是对自己的暗讽。
霜白广袖来不及掩住他的眼,只触到他溅满血珠的睫毛。
她的实体在血雾中凝结,海藻般的长发扫过藏海颤抖的脊背,每根发丝都沾着冰晶。
玉昭从后环住他,翡翠色的瞳孔里渗出泪来,落地便成冰棱:
玉昭“别看…”
玉昭“再喂恨…我的灵核就要碎了…”
冰棱冻住他咬烂的下唇,血珠在冰层下像红梅绽放。
藏海反手攥住她的手腕,人皮衣架的腥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血泪顺着眼角流下,藏海呜咽:
藏海“他们剥皮抽骨…他们把我娘的糖画…”

话未说完,玉昭突然吻住他染血的唇,寒气混着冰泪渡入他肺腑,将即将崩溃的心脉重新黏合。
她的舌尖掠过他齿间的血腥味,低声呢喃:
玉昭“别哭…”
玉昭“阿奴,这痛我替你腌起来…”
玉昭“腌成百年后的琥珀可好?”
她霜白的指尖划过蒯铎的官袍,袖口忽然涌出数百只冰蚕,蚕身透明如水晶,在人皮上爬过时留下银丝。
蚕丝覆住人皮的刹那,真皮化作流光卷入玉昭心口,原地只留下两尊冰晶雕琢的衣冠冢,官帽与罗裙上的纹路都与真人无异,甚至能看见冰雕糖画小鹿的残影。
玉昭将两枚冰棠簪插进藏海鬓角,花瓣里冻着母亲生前最爱的糖画纹样。
玉昭“冰蚕食尽了仇人下在人皮上的咒怨”
玉昭“你爹娘的魂魄,我用灵核温着,待寻到千年玄冰,便能…”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因为看到藏海眼中翻涌的血色恨意,那恨意像潮水般涌向她的灵核,几乎要将凝结的心脏冲散,可灵体却愈发强化。
藏海“阿昭…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当藏海跪在冰冢前发誓复仇,他将爹娘的衣袖交叠,拥着人皮俑恸哭。
玉昭的实体正化作流萤环绕着他,最后一点莹光没入他心口胎记。

他听到深海般的悲鸣从血脉深处涌起——那是玉昭在藏海灵台深处恸哭,冰晶般的泪滴敲打在他识海壁上,每一声都裂着无法挽回的痛。
藏海“我一定会杀了平津侯!我一定会杀了他!”
玉昭“我知道!我在,阿奴,我在!”
他听到自己心口的声音,如誓言般庄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