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昭,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
*
腊月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向窗棂。
稚奴跪在青砖上刻第一百枚玉蝉,旧鞭伤在脊背裂开血口。
星斗大师的藤条抽落时,玉昭的虚影正盘踞在房梁,海藻长发垂落如幽帘。
“左翅缺毫厘!”星斗师父的藤条撕开皮肉,血珠溅上未完工的玉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将来这一毫一厘就会让你送命。”
稚奴闷哼栽倒的刹那,玉昭的虚影从房梁垂落,霜色广袖拂过伤口:
玉昭“疼就吹口气。”
稚奴下意识轻呵,指火的冰晶忽而化暖,玉露般渗入皮肉,结痂处生出粉嫩新肤,蜿蜒如春藤。
—————
深夜稚奴蜷在通铺角落,玉昭蜷在他染血的里衣内袋。
月光透过她半透明身躯,在墙上投出流云纹影,玉昭冰手摩挲着他心口胎记哼唱:
玉昭“腐肉酸,新血甜.....恨意最是回甘。”
玉昭“蒯家骨,优人血,养得玉灵爪牙利......”
寒气渗入肌理,稚奴却觉出诡异的暖意,他蓦然开口:
藏海“玉昭,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又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亮般的期待。
稚奴将刻刀柄上缠绕的海棠干花轻轻取下,递到玉昭面前。
玉昭手心微抬,托起那朵已然枯萎的花,低头轻呵一口气。
气息拂过,干瘪的花瓣竟缓缓舒展,如晨曦初露时分重新绽放般鲜活。
玉昭凝视片刻,却没有回应稚奴,反而抬起头,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探寻之意,开口问道:
玉昭“蒯家院里的海棠……也这般香么?”
月光闯进室内,胎记蓝纹如活蛇游入经脉。藏海反手扣住心口,掌下玉昭正借他的心跳,敲击出盛大的鼓点。
——————————
蜉蝣蔽朝夕,蟪蛄疑春秋。眇眇上古历,回环今几周。

星霜荏苒,稚奴于堪舆之术与纵横之策上展现出非凡的天赋。
堪,天道也;舆,地道也。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为堪舆。
纵横术涉及天下学识,你需面面俱到,样样精通,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强于百万之师。
稚奴如今不仅深谙其道,更将玉昭的饲养之法琢磨得炉火纯青。在稚奴精心照料下,玉昭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今日,便是稚奴迎来第三位师父的日子。
高明师父与星斗师父却匆忙避开,神色间似有隐忧。
这一幕引得玉昭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也让稚奴心中泛起层层不安的涟漪,隐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
当六初的胭脂香漫进书房时,玉昭正趴在砚台边画小像。
松烟墨晕染出蒯府海棠树,树下三个墨团小人,高个的是蒯铎,圆脸的是月奴,翘辨子的正是稚奴。
“小郎君好狠的心。”六初的蔻丹指尖勾向稚奴衣带。
玉昭忽然搁笔,灵体涨成少女模样,冰晶疑成的食指竖在唇前:
玉昭“嘘一一她袖里有迷心散。”
“小郎君画的玉人儿,不及你半分俊俏。”六初的蔻丹指尖勾向稚奴喉结。
玉昭的虚影骤然暴涨! 冰晶自地砖隐约要窜起封住房门,六初的绣鞋瞬间冻在冰里,三寸冰刃在她后心作出旋入的样子。
稚奴猛摄刻刀,刃尖扎进掌心剧痛:
藏海“六初师父自重!”
“今日这一门,你在我这里算是通过了。”六初娇笑退开,绣鞋扯裂半幅裙角。
她顿了顿,看向稚奴,“但你需记着,将来的路上,你会遇到很多人,有男人,女人,敌人,友人。”
“男人如石,刚强之力,义不容辞;女人如水,温柔坚韧,情深似海;这情义二字,里面的学问可多着呢,可,这世间最难防的,是真心。”
藏海“真心也要防吗?”
六初轻笑,随后退开,在离开前看向稚奴:“抵抗欲望的诱惑不难,难的是,抵抗情感的诱惑。”
玉昭的虚影恢复三寸,趴在稚奴肩头,墨笔在他手心写画:
玉昭“她说孤儿时……睫毛颤了三次,是假的。”
玉昭“你竟还为她心跳如鼓!!”
稚奴急急出声,想要辩解,环视一周,却已不见玉昭身影。
……

作者柠檬鲜花数超过150朵,加更一章~
作者柠檬大家多多送免费的花花温柔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