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余烬

北海道的雪在十二月落下时，朱志鑫正蹲在庭院里堆雪人。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却固执地给雪人安上两颗黑纽扣做眼睛——那是刘耀文从旧外套上拆下来的。

“冷不冷？”刘耀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煮好的热可可香气。他将围巾绕在朱志鑫脖子上，指尖擦过少年冻红的耳垂。

朱志鑫摇头，指着雪人：“你看，像不像你？”

刘耀文挑眉，蹲下来看。雪人的脑袋歪歪扭扭，却莫名有几分他的神韵。“像你。”他说，将热可可塞进朱志鑫手里，“手这么凉，还堆雪人。”

朱志鑫捧着热可可，看着刘耀文后颈的鹰纹在雪光里若隐若现。“文哥。”他突然说，“你后悔吗？”

刘耀文的手一顿。“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朱志鑫低头，看着热可可表面的奶泡，“后悔为了我，放弃了一切。”

刘耀文沉默片刻，突然抓住朱志鑫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男人的胸膛滚烫，带着热可可的香气。“不后悔。”他说，声音比雪更轻，“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在码头捡到你。”

朱志鑫的睫毛颤了颤，泪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可是……”

“没有可是。”刘耀文打断他，指尖擦过少年眼尾的泪痣，“你爸的病好了，我们也有了自己的生活。这就够了。”

朱志鑫抬头，看着刘耀文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盛满桀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他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凌晨，少年蹲在码头边对着死鸟掉眼泪的模样。

“文哥。”他突然说，指尖勾住刘耀文的手指，“明年春天，我们去函馆的山上看樱花吧。”

刘耀文揉乱他的头发，指尖擦过少年眼尾的泪痣。“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到时候，我给你拍很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