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仓库的铁门在身后合拢时,朱志鑫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他贴着墙根蹲下,鼻尖萦绕着铁锈和霉味,掌心沁出的汗浸湿了工装口袋里的扳手——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小鑫?”沙哑的男声从货架后传来,带着浓重的烟瘾。
朱志鑫浑身一僵。是阿坤,那个上周被走私集团灭口的码头工人,据说他临死前把账本藏在了这里。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男人轻笑,“刘耀文那小子没告诉你,账本早就被烧了?”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裤腰。朱志鑫握紧扳手,突然想起刘耀文昨晚在集装箱里说的话:“阿坤没死,他只是叛变了。”当时男人正用砂纸打磨一枚银戒,戒圈内刻着“Z”——朱志鑫名字的缩写。
货架突然晃动,朱志鑫猛地扑向左侧。子弹擦着耳畔飞过,在墙上留下焦黑的弹孔。他借着惯性滚到男人脚边,扳手狠狠砸向对方膝盖。
“小兔崽子……”男人痛呼着倒地,却趁机抓住朱志鑫的脚踝,“你以为刘耀文真会救你?他不过是想拿你当诱饵,引出我们老大!”
朱志鑫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想起刘耀文今早出门前,把银戒塞进他口袋时说:“等这事结束,我们就离开。”当时男人的手指在发抖,像极了第一次修发动机时的模样。
“他骗你的。”男人喘着粗气,“你爸的病,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刘耀文只是想——”
枪声再次响起。
朱志鑫看着男人胸口的血洞,缓缓转头。刘耀文站在仓库门口,手里的枪还在冒烟,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走。”他说,声音比海雾更冷。
朱志鑫踉跄着起身,却在经过男人尸体时停住。他弯腰从男人怀里摸出个U盘,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这是什么?”他问,指尖在发抖。
刘耀文的眼神骤然锐利。他夺过U盘塞进衣兜,突然将朱志鑫抵在墙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少年耳畔:“我说过,数到三就跑了。”
“你骗我。”朱志鑫抬头,眼眶发红,“阿坤没叛变,对不对?你早就知道账本在哪,只是想利用我找到U盘!”
刘耀文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盯着朱志鑫眼里的泪光,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少年蹲在码头边对着死鸟掉眼泪的模样。“是。”他最终说,声音沙哑,“但我没骗你——你爸的医药费,是真的。”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刘耀文猛地推开朱志鑫,转身冲向货梯:“快走!”
朱志鑫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他摸出口袋里的银戒,指腹摩挲着那个“Z”,突然想起刘耀文昨晚打磨戒指时说的话:“我攒了很久的钱,想给你买个像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