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伦敦的第一件事,亚瑟就把自己泡进了浴缸。热水漫过肩膀时,他长舒一口气——终于能洗掉身上那股该死的法国香水味了。
"阁下,您要的茶。"管家在门外轻咳。
"放那儿吧。"亚瑟懒洋洋地应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别加糖。"
水汽氤氲中,他盯着天花板发呆。那个烫金信封现在就躺在书桌上,像颗定时炸弹。见鬼,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带弗朗西斯看烟火了?那混蛋绝对是在讹他。
第二天议会开会时,亚瑟还在走神。
"柯克兰阁下?关于对法贸易税率的意见?"
"啊?哦..."亚瑟猛地回神,"就...按往常的来。"
议员们面面相觑——往常的税率?往常他们可是和法国人争得你死我活啊?
阿尔弗雷德嚼着汉堡凑过来:"老兄,你该不会在法国中邪了吧?"
"闭嘴。"亚瑟往他汉堡里猛撒辣椒粉。
转眼就到了约定前一周。
亚瑟每天路过港口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万一那混蛋提前来了呢?呸,他干嘛要在意这个!
"阁下,法兰西的来信。"管家第N次递上烫金信封。
[眉毛君~我改主意啦,想看你们伦敦的圣诞集市!记得准备热红酒哦~]
"热红酒?他想得美!"亚瑟把信揉成一团,三秒后又展开抚平,"...管家,去把我酒窖里那瓶82年的拿来。"
平安夜那天,伦敦飘着细雪。
亚瑟在集市入口来回踱步,第五次检查怀表。该死的法国佬,该不会放他鸽子——
"Bonjour~"
熟悉的声音让亚瑟猛地转身。弗朗西斯裹着深蓝色羊毛围巾,鼻尖冻得通红,金发上还沾着雪花。
"...你迟到了。"亚瑟硬邦邦地说。
"哎呀,航班晚点嘛~"弗朗西斯笑嘻嘻地凑近,"等很久了?"
"谁等你了!"亚瑟把热红酒塞到他手里,"拿着,快喝完快滚。"
弗朗西斯抿了一口,眼睛突然亮起来:"...这是波尔多的?"
"...路过酒庄顺手拿的。"
"骗人~"弗朗西斯笑得像只狐狸,"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亚瑟的耳尖瞬间红了:"爱喝不喝!"
他们在集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弗朗西斯对每个摊位都充满好奇,一会儿试吃姜饼人,一会儿摆弄手工皂。亚瑟跟在后头付钱,嘴上骂骂咧咧,手里却拎满了购物袋。
"喂,英国佬。"弗朗西斯突然指着槲寄生,"你知道这个的传说吧?"
亚瑟头皮一麻:"...不知道。"
"说谎~"弗朗西斯踮脚凑近,"在槲寄生下要接吻哦?"
"你——"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亚瑟能闻到弗朗西斯呼吸里热红酒的香气,混合着雪松味的香水。太近了,近得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两位要买吗?"摊主突然插话。
"不买!"亚瑟触电般后退,"走了!"
弗朗西斯在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害羞了?"
"闭嘴!"
回程的路上,弗朗西斯突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亚瑟忍不住问。
"...没什么。"弗朗西斯望着泰晤士河,"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亚瑟心跳漏了一拍。雪花落在弗朗西斯的睫毛上,像星星的碎片。
"...明年。"亚瑟突然说。
"嗯?"
"...明年也来吧。"亚瑟别过脸,"...随便你。"
弗朗西斯怔了怔,突然笑开来:"好啊~"
夜空中突然炸开烟花。亚瑟偷偷看向身旁人的侧脸,发现弗朗西斯也在看他。
两人同时别开视线。
"...白痴。"
"你说谁呢!"
雪花静静落下,覆盖了两排并排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