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棠的脚步顿了顿 —— 她知道江屿白丢的那支钢笔,是他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黑色的笔身,笔帽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上次他在教室找钢笔时,她帮他翻了课桌和书包,最后也没找到,他当时皱着眉说 “算了”,可她却记在了心里。
“这支怎么样?” 林微棠指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帽上有银色的花纹,和江屿白丢的那支很像,“他应该会喜欢。”
夏溪眼睛一亮:“对呀!这个好看!微棠你太懂他了!”
林微棠笑了笑,没说话。她懂他,是因为她花了两年时间,把他的喜好、习惯都记在了心里 —— 他喜欢喝咖啡,喜欢在自习课上听白噪音,喜欢把笔放在课桌的左上角,甚至喜欢在下雨天靠窗的位置看书。这些细节,她比谁都清楚,却只能帮别人把这些细节变成礼物。
送礼物那天,夏溪把钢笔递给江屿白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江屿白接过钢笔,打开笔帽看了看,抬头对夏溪笑:“我很喜欢,谢谢。”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微棠,“多亏你提醒,知道我喜欢这种款式。”
林微棠心里一紧,赶紧说:“是夏溪自己选的,我只是提了句建议。”
夏溪没在意,拉着江屿白的胳膊:“那你以后用这支笔写作业,好不好?”
“好。” 江屿白点头,把钢笔放进笔袋里,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保护什么宝贝。
林微棠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点累。她转身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可她却不能哭 —— 她是夏溪的好友,是江屿白的 “助攻”,她没资格哭。
周末整理房间时,林微棠翻出了一个旧盒子,里面装着她这两年拍的照片。最下面有一张被压得有些变形的拍立得和一个笔记本,拍立得是初一运动会时拍的 —— 江屿白站在跑道上,准备跑 1000 米,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皱着眉,却笑得很认真。而笔记本写的也是关于他的。
这是她拍的第一张关于江屿白的照片,当时没敢让任何人看见,偷偷藏在了盒子里。她把照片拿出来,放在手心,指尖蹭过照片上的少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溪发来的消息:“微棠!江屿白说要跟我表白!他让我选个地方,你帮我想想选哪里好?”
林微棠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回复了 “香樟树下吧,那里环境好,而且你们第一次说话就是在那里”。
她记得,初一开学那天,夏溪不小心把课本掉在了地上,江屿白帮她捡起来,就是在学校的香樟树下。那时候,夏溪还跟她说 “这个男生好温柔”,没想到两年后,他们真的要在一起了。
晚上,江屿白发来消息,问她香樟树下怎么布置才好。林微棠跟他说了很多细节 —— 挂串灯、铺地毯、放夏溪喜欢的向日葵,甚至还提醒他带夏溪喜欢的草莓味蛋糕。江屿白一一记下来,最后说 “谢谢你,微棠,有你帮忙,我放心多了”。
林微棠看着屏幕,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她帮他准备表白的场地,帮他想表白的细节,甚至帮他记住夏溪的喜好,却唯独不能帮自己,把对他的喜欢从心里删掉。
表白那天,林微棠提前去了香樟树下,帮江屿白布置场地。她把串灯挂在树枝上,把向日葵放在地毯上,还把草莓蛋糕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江屿白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束玫瑰,红色的玫瑰,像火一样,映在他的眼睛里,很亮。
“都布置好了?” 江屿白问。
“嗯,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林微棠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屿白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很好,夏溪肯定会喜欢。”
林微棠没说话,转身去拿拍立得:“我帮你们拍照片吧,留个纪念。”
夏溪来的时候,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像个小公主。她看到香樟树下的布置,眼睛亮得像星星:“哇!太好看了!”
江屿白走过去,牵起夏溪的手,认真地说:“夏溪,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初一帮你捡课本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夏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用力点头:“我愿意!江屿白我愿意!”
江屿白把玫瑰递给夏溪,伸手抱住了她。林微棠举起拍立得,按下了快门。“咔嚓” 一声,相纸缓缓吐出来,她晃了晃相纸,看着画面里拥抱的两人,心里的酸涩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相纸上,晕开了一点痕迹。
她把照片放进信封里,写上 “祝你们永远幸福”,然后轻轻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香樟树下。她没回头,也没听见身后夏溪和江屿白的声音,她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出了那片被串灯照亮的区域,走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