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又是一个周末，江屿白约了林微棠和夏溪去公园。夏溪兴奋地拉着林微棠选裙子，还让她帮忙挑和江屿白衬衫搭的发带。林微棠看着镜子里的夏溪，笑着说 “这个蓝色好看”，心里却想起江屿白衬衫的颜色 —— 是淡蓝色，和去年他帮她捡笔时，校服衬衫的颜色一样。

公园里的银杏叶已经黄了，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金子。夏溪拉着江屿白去喂鸽子，林微棠跟在后面，举着拍立得。她拍下夏溪追着鸽子跑的样子，拍下江屿白帮夏溪拂掉头发上的银杏叶，还拍下两人坐在长椅上分享同一杯热可可的画面。

“微棠，你也来喝一口！” 夏溪举着热可可朝她喊。

林微棠摇了摇头：“你们喝吧，我不渴。” 她刚说完，江屿白就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温水，递了过来：“秋天干燥，喝点温水。”水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林微棠接过时，说了声 “谢谢”。她看见江屿白背包上挂着个小小的钥匙扣 —— 是夏溪上次在文具店买的，兔子形状，和生日会上的兔子玩偶一模一样。

中午吃饭时，夏溪点了份番茄炒蛋，刚吃了一口就皱起眉：“怎么有香菜啊？” 江屿白没说话，默默把她碗里的香菜都挑了出来，放进自己碗里。林微棠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吃馄饨，随口说了句 “香菜好难吃”，江屿白当时没接话，可下次一起在食堂吃馄饨时，他却帮她把碗里的香菜都挑走了。那时候她还以为，这是他对后桌的照顾，直到后来看见他对夏溪的细心，才知道，有些照顾是不一样的。

下午夏溪不小心崴了脚，江屿白紧张地蹲下来，帮她揉脚踝，还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别着凉了。” 林微棠帮忙拎着两人的背包，站在旁边，看着江屿白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微棠，你帮我们拍张照吧，就这里，银杏叶好看。” 夏溪靠在江屿白怀里，朝她挥手。

林微棠举起拍立得，镜头里的两人靠得很近，江屿白的下巴抵在夏溪的发顶，眼神温柔。“咔嚓” 一声，相纸出来了，她晃了晃，看着照片里的人，心里的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却还是笑着把照片递过去：“拍得很好看。”

林微棠的脚步顿了顿 —— 她知道江屿白丢的那支钢笔，是他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黑色的笔身，笔帽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上次他在教室找钢笔时，她帮他翻了课桌和书包，最后也没找到，他当时皱着眉说 “算了”，可她却记在了心里。

“这支怎么样？” 林微棠指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帽上有银色的花纹，和江屿白丢的那支很像，“他应该会喜欢。”

夏溪眼睛一亮：“对呀！这个好看！微棠你太懂他了！”

林微棠笑了笑，没说话。她懂他，是因为她花了两年时间，把他的喜好、习惯都记在了心里 —— 他喜欢喝咖啡，喜欢在自习课上听白噪音，喜欢把笔放在课桌的左上角，甚至喜欢在下雨天靠窗的位置看书。这些细节，她比谁都清楚，却只能帮别人把这些细节变成礼物。

送礼物那天，夏溪把钢笔递给江屿白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江屿白接过钢笔，打开笔帽看了看，抬头对夏溪笑：“我很喜欢，谢谢。”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微棠，“多亏你提醒，知道我喜欢这种款式。”

林微棠心里一紧，赶紧说：“是夏溪自己选的，我只是提了句建议。”

夏溪没在意，拉着江屿白的胳膊：“那你以后用这支笔写作业，好不好？”

“好。” 江屿白点头，把钢笔放进笔袋里，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保护什么宝贝。

林微棠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点累。她转身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可她却不能哭 —— 她是夏溪的好友，是江屿白的 “助攻”，她没资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