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玉京城西市暗巷
时间:林清羽十六岁,春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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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是玉京城的烟火之地,不同于东城的富贵雅致,这里鱼龙混杂,喧嚣鼎沸。
青石板路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两旁店铺林立,幌子招摇,卖力地吆喝着各色南北货物、风味小吃。空气中混合着汗味、香料味、油炸食物的香气,还有牲畜粪便的气息,构成了一幅鲜活而粗粝的市井画卷。
林清羽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他有时会带着墨竹来西市,不为采买,只为感受那份独属于市井的热闹与生机。
看杂耍艺人喷火吞剑,听江湖艺人唱些俚俗小曲,甚至在街边小摊上,学着寻常百姓的样子,吃一碗热腾腾、撒着翠绿葱花和油辣子的豆腐脑。
他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贵气度,总引得摊主格外殷勤,周围食客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善意地笑笑。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林清羽刚在一家颇有名气的“老张记”买了包新炒的糖炒栗子,栗壳油亮,香气扑鼻。他一边剥着栗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一个捏面人的老艺人手指翻飞,转眼间便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彩凤。
墨竹提着刚买的几样新奇小玩意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少爷,您看这泥叫虎,吹起来声音可响了!”墨竹献宝似的递上一个彩绘的泥老虎。
林清羽接过,放在唇边轻轻一吹,果然发出“呜——”的一声响亮哨音,他不由失笑,眉眼弯弯,一派少年人的纯真欢愉。阳光落在他含笑的侧脸和腕间的茉莉花串上,美好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
然而,这幅画很快便被粗暴地撕裂。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相对僻静、堆满杂物的狭窄暗巷,准备抄近路去另一条街看皮影戏时,异变陡生!
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高墙的阴影里、从堆积的杂物后闪出。
动作迅捷如电,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他们显然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两人直扑墨竹,出手狠辣,瞬间将其击晕在地;另外三人则如同铁钳般,瞬间锁定了林清羽。
“你们……”林清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虽出身世家,也习过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但在这些明显身怀诡异武技、煞气逼人的黑衣人面前,他那点花拳绣腿根本不够看。
为首的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眼睛,没有丝毫废话,一只铁爪般的大手带着腥风,直抓林清羽的咽喉!动作快、狠、准,显然是要一招制敌。
林清羽心头剧震,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
他猛地将手中滚烫的糖炒栗子连同纸包狠狠砸向对方面门,同时脚下急退。
然而,狭窄的巷子限制了他的闪避空间。另外两名黑衣人已如影随形般封堵了他的退路,一人扣向他肩井穴,一人则直取他腰间要穴。
“放肆!你们可知我是谁!”林清羽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试图以身份震慑。同时,他拼尽全力侧身,险险避开了抓向咽喉的致命一击,但肩头却被另一只手掌狠狠拍中。
“唔!”剧痛传来,林清羽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手中的泥叫虎脱手飞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腕间的茉莉花串也被扯断,洁白的花瓣零落在地,被仓惶的脚步践踏。
“林家小公子?找的就是你!”为首黑衣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他显然不惧林家威势。
林清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劫匪,目标明确,就是冲他而来。
巨大的危机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无忧无虑的十六年人生,从未经历过如此赤裸裸的恶意与杀机。
他拼命挣扎,试图呼救,但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一块浸了迷药的布巾带着刺鼻的气味,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呜…!”林清羽的瞳孔骤然放大,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奋力扭动身体,指甲在黑衣人手臂上抓出血痕,双脚胡乱蹬踹。然而,迷药的效力迅速发作,他只觉得浑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巷口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似乎有人察觉了这里的动静。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厉,低喝:“速退!”
林清羽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暗巷上方那一线狭窄、灰暗的天空,以及几片被惊飞的、聒噪的乌鸦。紧接着,后颈传来一记重击!剧痛伴随着黑暗,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在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他仿佛听到黑衣人首领冰冷的声音:
“根骨绝佳,灵韵天成…主人定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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