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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便引相思十二重

长相思(落花时节又逢君)

云楼宫,一片死寂,仿若被岁月的尘埃所掩埋,透着无尽的萧索与凄凉。

自哪吒下界降伏镜妖之后,便将自己封闭于这宫殿之中,闭门不出。即便是恩师太乙真人,亦或是李靖夫妇,他一概不见,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吒儿,开开门呐。你把这盏汤药喝了吧,娘就看你一眼,看一眼我便出来。”殷夫人的声音,带着关切与担忧,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然而,殿门深锁,渺无人气,那声音仿佛被殿头的兽首悄然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夫人,请让我来试试吧。”敖丙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与温柔。他轻轻端过药盏,那动作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也好,解铃还需系铃人。丙儿,此事便拜托你了!”殷夫人无奈又期待地说道,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敖丙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轻声道:“哪吒,是我。”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良久,四周一片寂静,然而殿门却缓缓开启,那“吱呀”的声音,仿佛是时光的叹息。

“进来吧,随意坐。”哪吒背对着敖丙,双手背于身后,静静地立在窗前。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些许光亮,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先将这汤药喝了吧。你元神受损,还需慢慢调理。”敖丙走上前,递过药盏,然而手指却微微发颤,那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不必了。”哪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这盏药,医得了身疾,却医不了心疾,要它何用?”说罢,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想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敖丙,从你入门那刻起,我便已知道你的答案。你怕我知晓你来意后自暴自弃,不肯疗伤服药,故而先来劝我。可我偏不承你这份情。你走吧,我不喜勉强之事。”哪吒的话语,如冰冷的刀锋,划破了这寂静的空气。

“哪吒,我不能走。”敖丙忍住不看哪吒,缓缓从锦囊中取出那枚同心结。那同心结,曾经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如今却显得如此讽刺。“此物我一直未曾忍心丢弃,一直密敛珍藏。今日还珠于君,但盼你良缘早结,平安顺遂。”

“无用的东西,弃了吧!”哪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痛苦,“敖丙,我且问你。良缘,你可有?你自己既然没有,又为何盼着我有?你可还记得,三百年前,我们结发为盟,喝过合卺酒,盟誓犹言在耳,可你回头却另娶他人!你总是一意孤行,擅自替我做决定。我宁可死,也不愿见你委身他人!”

“莎蔓不是别人,我喜欢她,感激她!因为……”敖丙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与挣扎。

“因为什么?”哪吒浑身三味真火隐隐冒起,冷冽的眼神骤然凝结,如冰刃般划破这寂静的空气。

敖丙一言不发,扭过头去,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仿佛那情绪是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哪吒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大声质问道:“是情不自禁?心悦身许?”

敖丙缓缓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要逼我!”

“你吻她的时候,也和吻我的时候一样吗?你吻她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你和她在床上又是怎样的情形?你喜欢何种姿势?难怪我们成婚之时,你总对我虚以委蛇,原来竟是要为她守身如玉!”哪吒的话语,如锋利的箭镞,直直刺向敖丙的内心。

“哪吒!够了!”敖丙微一凝神,盘龙冰锤已然在手。他一咬牙,挥锤朝哪吒攻了过去。

哪吒不躲不闪,反而迎上前去,狠狠受了这一锤。敖丙大惊,急忙收力,却已是来不及。哪吒脚步踉跄,身形不稳,哇啦吐出一口鲜血。为救铃铛,他的元神早已受损,此时又受这一锤,身心重创,几乎支撑不住。他望着敖丙,狂笑起来:“好个灵珠!不愧是小爷的灵珠!”

敖丙一惊,冲上去一把扶住哪吒,急切地将灵力输入他的体内:“哪吒,对不起,你怎么样?你稳定心神,我来给你疗伤!”

哪吒一把推开他,背对着敖丙,抬手制止道:“求你,走吧。”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与绝望。

“哪吒,让我为你疗伤。你元神受损,又受此重创,你受不住的!”敖丙焦急地说道。

“伤者多疲惫,爱者多卑微。”哪吒闭上眼睛,声音颤抖,“你若念及过去的情分,便走吧,不要看我这般狼狈的模样,给我留一点颜面,莫要让我说出求你的话!我怕我会求你留下来,我怕……”

话音未落,一个蓝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怀抱将他紧紧环住。敖丙全身颤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抱住哪吒。

哪吒试图推开敖丙,却已没有丝毫力气。他一把抓住敖丙给他输送灵力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与急切:“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敖丙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输送着灵力,不肯有丝毫放松:“你好好配合,我便告诉你。”

“这些年倒是进益了,竟学会要挟我了。”哪吒终于安静下来,配合着敖丙治伤。那蓝色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灵脉,那是久违的、属于敖丙的温柔与怜惜。

一个时辰后,哪吒觉得心口窒闷之感稍有好转,他紧紧盯住敖丙,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与紧张:“现在可以说了吗?”

敖丙深知他难缠,一字一句地望着他,眼神坦荡而温柔:“因为她救了我最心爱之人。”

哪吒不敢置信,猛抬头盯着敖丙。只见敖丙的双眼,如星辰般明亮,没有丝毫秘密。这一刻,如春煦拂灵府久涸,若久旱逢云霓降泽,恰幽囚得赦忽见春山,哪吒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他再也无法忍耐,捧着敖丙的脸,颤抖着吻了上去。敖丙这次没有拒绝他,温柔地张开双唇,两人唇瓣轻轻触碰,唇齿交缠,仿佛星辰与月亮在宇宙间秘密交汇,绽放出最唯美的光芒。

哪吒呼吸逐渐沉重,他放开敖丙的唇,探索着一路向下。敖丙的外衣已经散开,露出雪白的肩膀和里衣,丝缎般的蓝色长发不再束缚,如海浪般流淌着。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贪婪地互相亲吻着,一刻也不愿分离。敖丙喘息着,伸手解开哪吒碍事的腰封。

“等一下。”哪吒伸手握住了敖丙的手,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与自卑,“这具身体,已经给过别人了,你还要吗?”

“何时之事?”敖丙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心疼。

“前两天下界降镜妖,她幻化成你的模样。”哪吒苦笑着,“我想试试自己的道心。”

敖丙不觉一愣,手上动作停滞了一分。

哪吒推开敖丙的手,将脸转向旁侧,不敢看他,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知你喜洁,我不怨你。”

敖丙清楚,那一刻,哪吒听闻自己成婚的消息,心中伤痛难以排解,便起了自暴自弃之念。

“对不起,哪吒。”敖丙温柔而坚定地抬起哪吒的脸,两人目光交汇,“你那时定是更加难受,让你行此极端之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心中唯有歉意与心疼。”

哪吒低下头,握住了敖丙的双手,泪水夺眶而出。“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此时此景,恰如这诗句所描绘的那般,充满了无尽的哀愁与无奈。

吻如雨点般落下,************** 春风正澹荡,暮雨来何迟?愿因三青鸟,更报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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