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内攻防战

[正文内容]

通风管道里的空气越来越差，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钻鼻子。我和陆沉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陆沉靠在管壁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的冷汗把头发都粘住了。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咬得咯咯响。

"哥，你还好吗？"我小声问，伸手想去碰他。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瞳孔里闪着奇怪的蓝光，像电脑屏幕卡了壳似的。

"别碰我！"他吼了一声，声音又凶又哑。可抓着我的手却在抖，指尖烫得吓人。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通风管道的另一头，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借着应急灯的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二哥陆哲！

平时的陆哲总是笑眯眯的，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温柔柔，像个斯斯文文的学者。可现在的他，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爬过来的动作快得吓人，而且姿势特别僵硬，就像提线木偶似的。

"二哥？"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陆哲没回应，还是那个表情，那个速度，直直地朝我们爬过来。

陆沉突然把我拽到他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单手撑着管壁。管道本来就窄，他这么一挡，几乎把整个通道都堵死了。他的白衬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刚才跟那些研究员打架的时候扯破了，露出里面同样沾着血的绷带。

"滚。"陆沉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

陆哲终于停下来了，距离我们大概两三米远。他歪了歪头，那个诡异的笑容更大了："大哥，把妹妹交出来...爸爸在等她...我们都需要她..."他的声音怪怪的，像是有电流在里面干扰，一顿一顿的。

"我爸妈十年前就死了！"陆沉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疯狂，"你到底是谁？！"

陆哲没回答，突然猛地朝我们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吓人！

陆沉反应极快，抬腿一脚踹过去，正好踹在陆哲胸口。陆哲闷哼一声，被踹得后退了好几米。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马上又爬了起来，继续朝我们扑来。

就在这时，陆沉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抱住了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哥！你怎么了？"我赶紧扶住他。

陆沉的眼神变得涣散，瞳孔里的蓝光闪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我，表情特别奇怪——一半是痛苦，一半是冰冷。就好像有两个人在他脑子里打架似的。

"别...别怕..."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温柔得像平时的他，"哥哥...护你..."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变了，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必须...抓起来..."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跟陆哲一样，带着电流声，机械又诡异。

我吓坏了，使劲挣扎："哥！你弄疼我了！"

陆沉的手抖了一下，好像有点犹豫。他抓着我的力道松了松，可眼神还是冷冰冰的。他的脸抽筋似的扭动着，看起来特别痛苦。

"放开她！"陆沉喊了一声，像是在跟谁吵架，"她是我妹妹！"

"目标确认...带回去...父亲的命令..."另一个声音从他嘴里冒出来，完全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这时候，陆哲又扑过来了。陆沉猛地抬头，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一把推开我，自己迎了上去，跟陆哲扭打在一起。狭窄的通风管道里，两个大男人滚作一团，撞得管道砰砰作响。

陆沉的胳膊还在流血，动作明显不方便。没几下，就被陆哲压在了身下。陆哲掐住他的脖子，脸上还是那个诡异的笑容。

"大哥...放弃抵抗...一起回家..."

陆沉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他伸出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突然，他掏出个东西——是那个领带夹！他猛地按下侧面的按钮，一根针头弹了出来。他想也没想，直接朝陆哲的脖子扎去！

陆哲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猛地躲开。针头没扎中脖子，扎在了他的肩膀上。陆哲"嘶"了一声，动作顿了一下。陆沉趁机推开他，爬起来拉着我就往前跑。

我们没跑多远，陆沉突然停住了。他站在原地，身体抖得像筛糠，双手慢慢地抬了起来，五指弯曲，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我回头一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陆沉的眼睛里全是蓝光，一点感情都没有。他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跟陆哲一样的诡异笑容。

"哥...你..."我吓得说不出话来。

陆沉一步步朝我走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通风管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着他惨白的脸，看起来特别瘆人。

我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管道尽头，退无可退。陆沉伸出手，朝我的脖子抓来。他的手心冰凉，指甲刮得我皮肤生疼。

"别...不要..."我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摇头。

陆沉的手停在我脖子前，抖得厉害。他的表情又开始抽搐，一半是狠毒，一半是痛苦。

"妹妹...杀..."他断断续续地说，眼睛里的蓝光闪得更厉害了。

"哥！是我啊！我是你妹妹！"我哭着喊，希望能唤醒他。

陆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嘶吼起来："啊——！"他的身体弯成了虾米，汗水把衣服全都湿透了。

就在这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对不起...快走..."他抓住我的手，使劲把我往前推，"我控制不住...快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陆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领带夹，弹出针头，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大腿扎去！

"哥！不要！"我尖叫起来。

陆沉疼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清明了许多。他一把拽开旁边的维修口格栅，外面一片漆黑。

"抓紧我！"他抓住我的手，眼神坚定，"跳！"

我还没来得及害怕，陆沉就抱着我，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失重感瞬间席卷了我，我吓得死死闭上眼，把脸埋在陆沉怀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陆沉的手紧紧抱着我，把我护在身下。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得飞快，呼吸急促。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我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陆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松开了抱着我的手。

我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爬起来检查他的情况。"哥！你怎么样？"

陆沉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他的大腿还在流血，把裤子都染红了。他看着我，突然笑了，笑得特别虚弱。

"没事...还活着..."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可手刚抬起来就重重地落了下去，晕了过去。

"哥！哥！"我使劲摇晃他，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哗啦"一声，维修口的格栅被人打开了。陆哲的脸出现在洞口，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陆哲的脸卡在洞口，像张被按在玻璃上的劣质海报。他慢慢抬起手，僵硬地指着我们，嘴角的笑裂到耳根："找到...你们了..."

通风管道的金属壁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他开始用手指抠挖边缘，指甲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带着荧光的蓝色黏液。

"哥！醒醒！"我抓住陆沉的肩膀使劲摇晃，他睫毛颤了颤，涣散的瞳孔里映出陆哲那张变异的脸。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突然猛地睁开眼。

"走！"他一把薅住我的手腕拽向右侧。我们刚才摔落的位置竟是条废弃走廊，走廊尽头隐约有安全出口的绿光。陆沉的血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红蛇，每走一步都踉跄，却死死攥着我的手不肯松。

身后传来水泥碎裂的巨响。我回头瞥见陆哲像蜘蛛般挂在天花板上，四肢呈诡异的直角，眼镜片早不知飞哪里去了，眼窝里跳动着两团蓝色火苗。他吐出的字句像生锈齿轮在转动："爸爸说...要完整的..."

陆沉突然将我推到身前，自己转身迎上去。他从口袋摸出那支半截注射器，狠狠扎进颈动脉。蓝色药液瞬间涌入血管，他脖颈的青筋立刻根根暴起，像盘结的青蛇。

"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瞳孔里蓝光与陆哲的隔空对峙。走廊的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灯管"滋滋"冒着白烟。陆沉的手指突然插进自己左耳，硬生生扯出个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去死！"他嘶吼着将芯片掷向陆哲。黑色芯片在空中划出弧线时突然爆裂，散出淡粉色雾气。陆哲接触到雾气的皮肤立刻冒泡溃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陆沉趁机拽着我冲向安全出口。门把手烫得吓人，他用肩膀直接撞开防火门。门外竟是盘旋向下的消防梯，夜风裹挟着雨水浇了我们满身。

"抓紧！"他将我的手缠在冰凉的铁梯扶手上，自己却突然跪倒在地。他捂着耳朵剧烈颤抖，指缝间渗出蓝色液体。

我这才发现他左耳渗出的不是血，是那种荧光蓝黏液。消防梯下传来陆哲越来越近的嘶吼，更可怕的是上方楼层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手电筒光柱在雨幕中晃动成一片光网。

陆沉突然抓住我的脚踝，眼神清明得让人害怕："听着，拿着这个。"他将那枚领带夹塞进我掌心，"去B3层，找到编号XC-731的培养舱，毁掉它。"

"那你呢？"我的手指被领带夹硌得生疼。

他笑了，雨水混着蓝色黏液从眼角滑落："我得...把他们引开。"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陆哲竟然徒手拆掉了消防梯的一节护栏，像扔铅球般朝我们砸来。

陆沉将我往下推了三阶楼梯，自己转身抓住护栏翻身爬上平台。他冲着上方的光网做出挑衅手势，然后拽开旁边的安全门滚了进去。那扇门在他身后自动锁死，门楣上的显示屏亮着红光：生物危害等级3。

我握紧掌心的领带夹，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下方消防梯的阴影里，陆哲正缓缓抬头，那张溃烂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笑容，雨水顺着他扭曲的下巴滴落在台阶上，汇成小小的蓝色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