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我第一次拿到公开赛冠军，看着国旗因为我而升起的时候。”
“是在，我拼到抽筋，被抬下场，听到全场山呼海啸喊着我的名字的时候。”
“是在，每一次打出漂亮球，听到观众席那炸开的惊呼和掌声的时候。”
“是在，累到想吐，却因为一个战术打成了，和教练、队友击掌庆祝的时候。”
“甚至……”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坚定，“是被William那混蛋算计，背着一身债，觉得天都要塌了，却还有你们，有队友，有那么多支持我的人，陪着我一起熬过来，最后打赢了那场官司的时候。”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秦志戬脸上，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灼热的坦诚。
“秦指，你们可能觉得，是那场官司，是那份‘不得不还’的债，把我绑在了乒乓球上。错了。”
“那场官司，那份债，确实推着我往前走，让我不敢停。但真正让我留下的，让我觉得乒乓球不再是负担，而是我生命一部分的，是这些。”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场地。
“是赢球的痛快，是观众的呐喊，是队友的肩膀，是站在领奖台上的眼泪，是胸口国旗的重量……”
“是这一个又一个瞬间，让我发现，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把乒乓球看得比什么都重了。”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项目，一项技能，甚至不仅仅是一个梦想。”
“它是我现在生活的一部分，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另一个家。”
木槿瑶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所以，您放心。”
“我不会因为一个傻X记者的屁话，就放弃乒乓球。”
“我不会因为这点委屈，就离开这里。”
“化妆是我的梦想，我永远不会真正放弃它。”
“但乒乓球……它是我现在选择的战场，是我心甘情愿为之流血流汗的地方。”
“那个记者，他算什么东西？他配让我放弃我自己的选择吗？”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哽咽压下去，挺直了脊背。
“我现在只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气那个混蛋胡说八道，气他玷污了我的努力，也气我自己，刚才居然被那种垃圾话影响，差点失控。”
她看了一眼地上裂开的球拍，又看了看墙上斑驳的球印。
“我需要发泄，所以我来打球。打墙壁，打烂它，把火气打出来。仅此而已。”
说完这些话，木槿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没有再看秦志戬，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颗还算完好的乒乓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再次面向墙壁。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带着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
她拉开架势，挥拍，击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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