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搜肠刮肚，想要找到合适的词句，既要安抚木槿瑶的情绪，又不能显得软弱或纵容；

　　既要让她感受到理解，又必须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正确的轨道。

　　他甚至开始后悔，或许刚才在外面，让孙颖莎她们先进来缓和一下会更好？

　　“槿瑶啊……”他终于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和从未有过的谨慎，“今天的事，那个记者……”

　　他斟酌着，想先肯定她的情绪，再慢慢引导。“他的话，确实混账，没脑子，你也别往心里去……”

　　“秦指。”

　　一个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尚未组织好的长篇大论。

　　木槿瑶缓缓直起身，但没有回头。

　　她依旧背对着秦志戬，抬手用胳膊胡乱擦了一下脸，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决绝。

　　秦志戬的话卡在喉咙里，心猛地一提。

　　他最怕的就是木槿瑶这种看似平静实则封闭的拒绝沟通。

　　然而，木槿瑶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您不用说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疲惫的、尘埃落定般的冷静，“您，还有外面的刘主席，肖指导，王指导……还有莎莎、大头他们，是不是都担心我会因为那傻X记者一句话，就摆挑子不干了？”

　　秦志戬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挑明。

　　木槿瑶终于转过身。

　　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和被汗水冲刷的痕迹，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秦志戬预想中的崩溃或怨恨，而是烧过一场大火后，残留的灰烬与尚未熄灭的、执拗的火星。

　　“担心我回去继续搞我的化妆品牌？觉得我随时可以放弃乒乓球，转身去拥抱另一个‘梦想’？”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又带着点自嘲，“觉得我当初进队就不情不愿，现在受点委屈，肯定第一个想跑？”

　　秦志戬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无从否认。门外的担忧，他并非毫无察觉。

　　木槿瑶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秦志戬，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又似乎只是穿透了训练馆的墙壁，看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瞬间。

　　“你们都想错了。”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秦志戬心上，“所有人都觉得，我的化妆梦想，永远排在乒乓球前面。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纷乱的思绪，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你们觉得，我当初拒绝打乒乓球，坚持做化妆，是因为化妆比乒乓球更重要，是吗？”

　　秦志戬没有回答，默认了。

　　“可你们不知道，”木槿瑶的眼神渐渐聚焦，变得锐利而明亮，“让我真正爱上乒乓球，让我觉得离不开这里的，不是你们当初画的大饼，也不是什么为国争光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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