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那些炽热的、毫无保留的热情,那些痛苦的、纠缠不清的过往,她一并斩断,归还给他。
迟来的深情,比草更贱。
他连一丝一毫拥有她痕迹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了。
滚烫的液体冲出眼眶,砸在冰凉的玉佩上。
萧临猛地将木盒扫落在地!!!!
玉佩落入角落的阴影里,如同他早已坠入深渊、再也无法拾起的爱情。
他蜷缩在榻上,如同濒死的困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呜咽。
云州清水镇的秋天,天高云淡。
宁娇背着药篓从山上下来,裙角沾着草叶和露水。
院门口,父亲正坐在竹椅上晒太阳,手里笨拙地削着一把给邻家孩子的小木剑,宁柔在一旁的灶台边熬着新采的桂花蜜,甜香四溢。
“爹,姐姐,我回来了!!!”宁娇的声音带着山风般的清朗。
宁将军抬起头,脸上是安宁满足的笑意:“回来啦?柔儿熬了桂花蜜,快尝尝。”
宁柔舀了一勺金黄的蜜,吹凉了递到宁娇嘴边。
宁娇就着姐姐的手尝了一口,甜意一直暖到心底。
她放下药篓,走到那几株移植的芍药旁。
在父亲和姐姐的精心照料下,它们竟在这北境小镇扎下了根,虽然依旧瘦弱,却顽强地伸展着枝叶,迎着阳光。
宁娇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嫩绿的叶片。
心口那道曾痛彻心扉的伤疤,在平静的岁月里,在父亲日渐红润的面容和姐姐温柔的笑靥中,正被一点点抚平。
那些曾如烈火般灼烧的质问,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留下的是被时光冲刷过的、温润而坚韧的河床。
她依然会想起萧临,想起玉津园的芍药,想起他曾经眼中映着她的光。
但那感觉,不再像剜心刺骨,更像翻阅一本泛黄的旧书,带着淡淡的怅惘和遥远的、属于过去的温度。
爱,也终将被时光挽除,归于平静的尘埃。
“娇娇,”宁将军放下手中的木剑,看着沐浴在秋阳里的女儿,眼神温和而复杂,“若他日……萧临寻来…….”
宁娇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握住他布满老茧的手,笑容清澈而平静:“爹,过去的宁娇,已经留在慈云寺的风雪里了。”
她看向远方辽阔湛蓝的天空,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才是我的归处。”
秋风拂过小院,带来成熟的稻香和桂花的甜腻。
宁柔将熬好的桂花蜜小心地封入罐中。
宁将军重新拿起小木剑,专注地打磨着棱角。
宁娇挽起袖子,开始整理刚采下的草药。
阳光洒满小小的院落,温暖而安宁。
那些惊心动魄的爱恨,那些痛彻心扉的悔悟,都被关在了院墙之外,成为另一个遥远世界的故事。
而此刻的萧王府内,萧临对着那方孤零零的芍药素帕,在无边的悔恨和孤寂里,饮下又一盏穿肠的苦酒。
窗外,秋风起,吹落满庭枯叶,如同祭奠一场永不复燃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