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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荒岛生存指南:顶流与零度观察员

那惊悚一瞥留下的恐怖轮廓,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深处。恐惧的余烬并未因怪物的暂时退却而冷却,反而在死寂的黑暗中愈发灼热地燃烧着神经。

火堆成了孤岛上唯一的文明灯塔,但更像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柴,是维持它、维持这脆弱安全感的唯一筹码。之前收集的枯枝在急速消耗,火光明显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节约柴火!”丁程鑫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将两根刚添进去的稍粗枝条又抽回了一半。火焰不甘地舔舐着空气,光芒的边界又收缩了几分。刚刚因火光范围扩大而获得的安全感,此刻正被柴火不足的现实迅速蚕食。

他瞥了一眼守在最前沿的刘耀文和张真源。刘耀文紧握着一根前端被火烧得焦黑坚硬的粗棍,如同愤怒的困兽,眼神死死钉在黑暗之前怪物消失的方向,肌肉绷得如铁。而张真源则显得有些吃力,他强忍着脚踝的钝痛,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分担重量,充当着第二道防线的辅助。

在他们身后,火堆的光晕边缘,气氛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抵达了断裂的临界点。

严浩翔再也支撑不住了。

之前凭借意志力强压下的剧烈痛楚,在短暂松懈后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地反噬。脚踝不再是钻心的疼,而是一种持续、深入骨髓的、带着火辣辣烧灼感的巨痛!每一次微弱的血脉搏动,都像是在伤口里敲进一根钢钉。身体的高热在湿冷的空气中蒸腾,细密的冷汗浸透了他的鬓角,嘴唇干裂泛白,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咯咯”声。

“翔哥?浩翔?”离他最近的贺峻霖最先发现异常,带着哭腔扑过去,手刚碰到严浩翔的手臂就猛地缩了回来——好烫!

这声惊叫瞬间撕裂了凝重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严浩翔身上。

“他发烧了!很烫!”贺峻霖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

宋亚轩也扑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严浩翔的额头,触手也是一片滚烫!两人试图扶稳他,但严浩翔的身体因为剧痛和高热已经开始失控地颤抖,几乎无法坐稳。

“药……还有药吗?”马嘉祺立刻看向一直负责保管医疗箱的丁程鑫,声音带着急迫。

丁程鑫迅速打开那个早已消耗殆尽的简陋医疗箱,里面只剩下可怜的一点点碘伏和几片在潮湿环境下边缘发软卷曲的创可贴!退烧药、抗生素……早就用光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没有药!在这种地方,感染引发的高烧,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清醒的人都心知肚明。

“水……给他水……”宋亚轩急忙抓起之前盛放雨水、底部还有浅浅一层浑浊泥水的临时容器。

贺峻霖接过,颤抖着捧到严浩翔干裂的唇边。

严浩翔的颤抖更加剧烈,似乎连喝水的力气都失去了大半。贺峻霖手一抖,冰凉的泥水溅了他一身。

“没用的!没药怎么行!”贺峻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水迹、泪痕和泥浆,眼神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无助,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会死的!你告诉我他这样下去能撑多久?!啊?!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有怪物!柴火要没了!翔哥要烧死了!我们都会死!全部都会死在这里!!”

这失控的哭喊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宋亚轩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窒息感。

“呜哇——!!”宋亚轩再也绷不住,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那是一种小动物被逼到绝境、看到同伴濒死的巨大恐惧和悲伤,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着头,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逃离这绝望的现实,“不要死……翔哥……哥哥们……我们怎么办……回家……我想回家啊……妈妈……”哭声混合着呜咽,在狭小的空间里绝望地回荡,摧残着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

整个临时庇护所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火光在啜泣声和沉重的呼吸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意志的堡垒,开始从最脆弱的地方瓦解。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灌入每个人的心防。

丁程鑫看着濒临崩溃的弟弟们,看着高热中痛苦抽搐的严浩翔,又望向入口外那片充满恶意窥视的、柴火即将耗尽才能照耀的黑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像巨石压住了胸口。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苍白得可笑。

就在这时,严浩翔突然挣脱了贺峻霖和宋亚轩搀扶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那只受伤肿胀的脚狠狠砸向旁边湿冷的岩壁!

“啊——!”一声惨烈的痛呼猛地冲出喉咙!

所有人被这惊变骇得魂飞魄散!

“浩翔!你干什么!”丁程鑫目眦欲裂。

剧烈的撞击带来的锥心剧痛,如同最强的清醒剂,瞬间压过了高热带来的眩晕和麻木!严浩翔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但颤抖奇迹般地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眼神因为剧痛而清明,带着一种近乎凶悍的倔强和决绝,嘶声道:“我……没事……死不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他用极端的方式暂时压倒了身体的软弱,强行锁住了心理溃坝的裂口。

贺峻霖和宋亚轩被他这极端的举动惊得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他,泪水还挂在脸上。

入口处,刘耀文回头望了一眼,眼眶通红,狠狠啐了一口,粗声吼道:“哭什么哭!翔哥说得对!死不了!都给老子撑住!”他把手里的木棍在地上狠狠一顿。张真源也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站得更直了些。

沉默。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入口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多久。

“嗡……”

一种极其低沉、仿佛直接穿透颅骨在脑髓深处震荡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它不是来自入口外的黑暗丛林,而是……来自地下?或者……来自四面八方?声音的频率极其怪异,忽高忽低,像是无数只巨大的蚊虫在同时震动着翅膀,又像某种沉重而古老的机器在极慢速地运转,带来一种令人心脏骤紧的生理不适感!

“什么声音?”贺峻霖惊恐地抓住宋亚轩的手臂。

“地……地震吗?”宋亚轩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不,不是地震。地面没有震动。但这声音却在不断增强,在岩壁和狭窄的空间里形成诡异的共振回声!它像无数冰冷的手指,钻进耳朵,顺着脊椎往下爬,试图扼住呼吸!

更可怕的是,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声中,刘耀文和张真源惊恐地发现,入口处——那片被他们拼命守护着、仅靠火光照亮一小片的地方,地面上……又出现了新的湿痕!

那痕迹和之前看到的怪物拖痕截然不同!更加细小、粘稠、颜色更接近一种令人作呕的深绿色!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分泌的粘液,但更加粘腻!而且,这粘液并非来自外部,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正极其缓慢地从岩石地面的微小裂缝中、从他们背后岩壁的湿漉漉苔藓深处……一点点地渗透、蠕动着汇聚出来!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潮湿的地面和岩壁上蜿蜒爬行,轨迹杂乱无章,却又隐隐约约地在火光照不到的更深处连成一片,仿佛某种隐形的、散发着微光(可能是火光的反射)的蛛网,正悄无声息地包围、侵入着他们最后的据点!

​监控车内。​​

主屏幕被分割。一半是避难所内部的紧急实况:剧烈嗡鸣声中队员痛苦的面部扭曲,地上诡异扩散的粘液痕迹。另一半,则是之前锁定在坠机点附近的“R-27后门记录器”信号监控窗口。

但此刻,这个窗口的信号图谱正在发生惊人变化!原本稳定的发射信号被强烈的、诡异的次声波信号完全覆盖!那记录器顶端的红色指示灯,不再像之前那样按照固定节奏闪烁,而是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急速乱闪!

“它在接收!”老李猛地站起来,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指着频谱分析图上剧烈波动的次声波载波信号,“它在接收那种次声波!记录器……在分析这种声音!它在……记录和分析次声波与人体生理反应数据的关联?!”

方哲的脸色冷得像寒冰地狱。他调出地下避难所的实时扫描数据。代表未知生物体的那片庞大蓝绿色光斑依旧在他们外围缓缓移动,但它发出的次声波强度被仪器清晰地捕捉并放大。而同时扫描到的,是避难所内部数个生命体征数据的剧烈波动——特别是代表情绪应激(如惊恐、崩溃)的皮质醇、肾上腺素水平,以及代表生理痛苦(如严浩翔)的局部炎症因子水平!

这一切数据,都如同流水一般,被那疯狂闪烁的记录器精确捕捉,然后通过其独特的加密频段,源源不断地向外发射!

“好算计……”方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冰冷的、被算计后的滔天怒意,“昨晚的‘空难’是佯攻,是投饵。坠毁的无人机核心是诱饵的糖衣!真正的陷阱是这颗被深埋淤泥的‘窃听之心’!”

老李猛地醒悟:“坠机冲击把地表砸出坑洞!暴雨冲刷、泥浆掩盖!这颗信标……它的位置正好在避难所和那片未知生物活动区域的中间……不,是……交叉点上!它成了两者生物信号的中转站和放大器?!它在记录两种完全不同生命体在极端压力环境下的……互动?!”

屏幕上,严浩翔强行撞击伤口换取清醒、贺峻霖宋亚轩崩溃哭嚎、丁程鑫马嘉祺强撑大局、刘耀文张真源拼死守护……每一个瞬间产生的生理和情绪波动数据流,都像透明的丝线,被这无形的“窃听之心”贪婪地吸取、编码,然后混合着那诡异恐怖的次声波信号,一同发向那个标注着“R-27”的冰冷坐标!

这才是赵德胜愚蠢报复引发的真正灾难!这才是“R-27”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暗中推动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击杀,而是为了“测量”!用一场精心布置、交织着自然灾害、技术陷阱和原始恐惧的舞台剧,测量七个被抛入地狱的年轻灵魂能承受多少痛苦?在怪物与人性双重挤压下,理性的边界在哪里崩溃?意志力的高塔在何等重压下才会彻底崩塌?

他们是实验品。严浩翔身体的炎症反应,贺峻霖宋亚轩心灵的崩溃指数,丁程鑫马嘉祺决策时的压力值……都成了“R-27”观察笔记里的一组冰冷数据!

“它能被干扰吗?屏蔽它发出的信号!”方哲的声音压抑着风暴。

“次声波穿透性强!载体加密协议强度未知!常规手段基本无效!而且我们现在……”老李脸色灰败,指向代表远程控制能力的屏幕——依旧是刺眼的红色,“我们所有的‘手’都被赵德胜锁死了!连像昨晚那样极限操作的机会都没有!”

绝望。

真正的绝望并非来自丛林里随时可能冲出的怪物,也不是避难所里即将燃烧殆尽的柴火和迅速恶化的伤势。而是来自这冷酷的现实——他们在玩命挣扎,搏一线生机;而有人,正精确地在黑暗中记录下他们每一分痛苦和恐惧,将这些熬煎生命的惨状,转化为一组组价值连城的数据标签!

避难所内,那诡异的嗡鸣声如同恶魔的低语,持续不断地渗透进来。脚下和岩壁上渗出的粘液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幽绿光泽。它们像活物般蠕动,冰冷,粘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海底淤泥混合着腐烂物质的腥气。

“它们在……往上爬……”宋亚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角落一处从岩壁石缝里渗出的粘稠液体。那东西接触到地面,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汇聚、流动。这景象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丝毫不亚于直接看到那头巨大的怪物!

火光摇曳。

庇护所深处,少年们的身影被越来越重的阴影吞噬。崩解之夜,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在成为他人数据库里最昂贵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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