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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中央竞技场座无虚席，季度评估赛的决赛即将开始。
朱志鑫站在准备区，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大腿外侧。对面看台上，张极和张泽禹已经就位，张泽禹正闭目养神，而张极则朝这边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别紧张。"苏新皓突然开口，"按训练时那样发挥就行。"
朱志鑫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苏新皓今天穿着标准的哨兵作战服，黑色面料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银白色的护目镜架在额头上，随时准备拉下来遮挡强光。自从那晚精神融合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苏新皓依然话不多，但不再那么冷硬疏离。
"我没紧张，"朱志鑫调整着手套，"只是好奇为什么张泽禹恢复得这么快。医疗中心明明说他至少要休息两周。"
苏新皓的目光转向对面的张泽禹："他的精神波动确实很奇怪...比受伤前更稳定了，稳定得不自然。"
广播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决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本次模拟场景：城市废墟。"
竞技场中央的地板开始移动，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升起，很快构建出一个破败的城市景观。朱志鑫深吸一口气，跟随苏新皓走进场地。当防护罩在他们头顶闭合时，外面的声音完全隔绝了。
"规则很简单，"电子音宣布，"找到场景中的目标物品并保护它不被对方夺取，同时可以攻击对方得分点。比赛时间三十分钟。"
苏新皓立刻进入状态，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目标物品在东北方向的高楼顶层，张极他们从西侧入场，会先经过一个开阔地带。"
朱志鑫闭上眼睛，释放精神触须感知整个场景："有两处最佳伏击点，但张极肯定也能想到...等等。"他突然皱眉，"张泽禹的精神波动...有点奇怪。"
"怎么说？"
"像是有两个频率...一个很微弱，藏在主频率下面。"朱志鑫摇摇头，"可能是上次受伤的后遗症。我们走东侧，那里有水管可以快速攀爬。"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两人迅速行动起来。苏新皓在前方开路，朱志鑫则保持精神链接畅通，随时感知周围威胁。他们刚到达目标建筑底层，朱志鑫突然拉住苏新皓："停下！张极没走预期路线，他们在...地下管道！"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张极从一处检修井破土而出，军刀直指苏新皓咽喉。苏新皓堪堪闪避，刀锋擦过护甲发出刺耳的声响。
"反应变慢了，首席。"张极咧嘴一笑，攻势如潮。
朱志鑫正要支援，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精神攻击——张泽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向导通常不具备攻击性精神力，但这股力量却充满侵略性，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精神屏障。
"你—"朱志鑫踉跄后退，勉强稳住阵脚。他惊讶地发现张泽禹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金属光泽，瞳孔周围有细微的红色纹路。
"目标物品在楼顶。"张泽禹的声音平静得诡异，"你们来不及了。"
朱志鑫猛然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张极拖住苏新皓，而张泽禹...他立刻通过精神链接向苏新皓发出警告："楼顶有埋伏！"
但为时已晚。一声爆炸从楼顶传来，代表目标物品的信标被激活，显示已被张泽禹一方控制。场外响起欢呼声，比赛结束的哨声随之响起。
防护罩升起，张极拍了拍苏新皓的肩膀："险胜。你们配合得不错，尤其是朱志鑫，感知很敏锐。"
苏新皓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朱志鑫能感觉到他的不满——不是对比赛结果，而是对张泽禹那种异常的精神攻击方式。
领奖台上，张教授亲自为获胜者颁奖。当他把勋章挂在张泽禹脖子上时，朱志鑫注意到张泽禹的精神波动突然与张教授产生了某种共振...就像两台调频一致的收音机。
"看到了吗？"朱志鑫小声对苏新皓说。
苏新皓微不可察地点头："不只是张泽禹有问题...张教授也是。"
颁奖仪式后，学员们陆续离场。朱志鑫正要跟上苏新皓，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
"朱志鑫？能聊一下吗？"
陈天润站在走廊拐角，眼镜后的眼睛带着忧虑。左航靠在不远处的墙边，明显是在把风。
"怎么了？"朱志鑫走过去。
"我和左航查了档案，"陈天润压低声音，"关于那些边境失踪的哨兵向导...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朱志鑫心跳加速："什么共同点？"
"高匹配度。"左航走过来补充，"所有失踪的组合匹配度都在90%以上，而且...他们都曾报告过搭档的精神波动异常。"
朱志鑫想起张泽禹眼中的金属光泽和双重精神频率："像是...被控制了？"
"或者替换了。"陈天润严肃地说，"我们找不到张泽禹入院期间的完整医疗记录，但有护士提到他做过'硬件升级'。"
"硬件？"朱志鑫背后一凉，"你是说...？"
"脑部植入物。"左航做了个手势，"我们怀疑那些黑色生物在寻找高匹配度组合...为了某种目的。"
朱志鑫想起张教授实验室里的脑部扫描图，还有那个神秘的"钥匙"理论。他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想："如果...不是黑色生物在寻找高匹配度组合，而是有人在利用它们筛选合适的实验体呢？"
三人沉默下来，这个可能性太过惊悚。远处传来脚步声，陈天润迅速塞给朱志鑫一张纸条："这是左航在档案室找到的，关于苏新皓父亲的任务记录...可能对他有用。"
朱志鑫藏好纸条，若无其事地离开。他在宿舍楼顶找到了独自一人的苏新皓——哨兵正坐在天台边缘，望着远处的落日。
"给你。"朱志鑫递过纸条，"陈天润找到的。"
苏新皓展开纸条，眼神立刻变了："这是...我父亲最后一次任务的坐标。"
"上面写了什么？"
"任务详情被涂黑了，只有一行字清晰可见：'进化计划第一阶段完成'。"苏新皓的手指收紧，"这是什么意思？"
朱志鑫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张教授也提到过'钥匙理论'，说我们三个样本表现良好...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苏新皓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我需要去一个地方。你来吗？"
没有犹豫，朱志鑫点点头。他们避开监控，来到白塔最古老的一区——档案馆。这里存放着纸质档案，数字化后很少有人来访。苏新皓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标有"绝密"的柜子，撬开锁，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我小时候偶然发现的，"苏新皓低声解释，"父亲的名字在这里出现过。"
文件标题是《进化计划：哨兵向导基因优化工程》，日期是十五年前。朱志鑫凑近看，发现里面大量内容被墨水涂黑，但有几页实验记录保留了下来：
"7月15日，S-01样本表现稳定，成功激活向导素合成基因..."
"8月3日，G-02样本出现排异反应，终止实验..."
"9月20日，第一阶段人体试验完成，三名哨兵和三名向导表现优异..."
朱志鑫的呼吸几乎停滞——在最后一页的附件中，他看到了六张照片：三个年幼的哨兵和三个向导。其中两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一个是约莫十岁的苏新皓，另一个...是他自己。
"这不可能..."朱志鑫声音发抖，"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未见过你..."
苏新皓同样震惊，他指着照片角落的日期："这是十二年前的记录，当时我八岁，确实被父亲带到白塔参加过'特殊测试'...但我不记得见过你。"
朱志鑫盯着照片中的自己——男孩穿着白色实验服，胸前别着"Z-03"的编号，眼神空洞得不像个孩子。照片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扇窗户，窗外是...
"白塔旧区的钟楼，"苏新皓顺着他的目光确认，"那个角度...应该是在地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张教授那个秘密实验室。朱志鑫突然感到一阵剧烈头痛，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白色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冰冷的金属桌...
"朱志鑫！"苏新皓扶住摇晃的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朱志鑫冷汗直流，"每次试图回忆过去，就会这样..."
苏新皓果断合上文件放回原处："够了，今天先到这里。你需要休息。"
他们悄悄离开档案馆，夜幕已经降临。返回宿舍的路上，朱志鑫的头痛愈演愈烈，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点。苏新皓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回房间，刚关上门，朱志鑫就瘫软下去。
"躺下。"苏新皓命令道，迅速拧了条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朱志鑫紧闭双眼，那些记忆碎片仍在攻击他：针头刺入手臂的疼痛、电流穿过头骨的震颤、有人在他耳边低语"钥匙"...最可怕的是，这些画面中反复出现一个符号——和白塔标志相似，但多了一个奇怪的螺旋结构。
"深呼吸，"苏新皓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别抗拒记忆，让它自然浮现。"
朱志鑫尝试放松，让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流过。渐渐地，头痛减轻了。他睁开眼，发现苏新皓近在咫尺的脸庞上写满担忧。
"好点了吗？"哨兵问。
朱志鑫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他半躺在苏新皓怀里，后者的一只手还扶着他的后颈。他连忙坐直身体，耳根发热："谢谢...我没事了。"
苏新皓收回手，表情恢复平静，但耳尖微微发红："你看到了什么？"
"实验室...测试...还有一个符号。"朱志鑫描述了一番，"像是白塔的标志，但有额外部分。"
苏新皓皱眉思考片刻，突然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旧徽章："是这样吗？"
朱志鑫倒吸一口冷气——徽章上的图案与他记忆中的符号完全一致。
"这是我父亲的，"苏新皓声音低沉，"他在'叛变'前夜偷偷留给我的...说有一天我会明白它的意义。"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沉浸在思绪中。窗外，一轮满月升上天空，银光洒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无形的纽带。
"我们得找出真相，"朱志鑫最终打破沉默，"不管'进化计划'是什么...我们似乎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苏新皓点点头，眼神坚定："明天开始，我们分头搜集线索。你留意张泽禹和张教授的动向，我继续调查父亲的任务记录。"
"合作愉快，搭档。"朱志鑫尝试微笑。
苏新皓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一缕乱发："休息吧。如果再做噩梦...叫醒我。"
这个小小的亲密举动让朱志鑫心跳漏了一拍。他点点头，钻进了被窝。苏新皓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回到自己床上。
夜深人静，朱志鑫在半梦半醒间又看到了那个白色房间。但这次，有另一个身影出现在梦境边缘——一个银灰色的狼形轮廓守护着他，将噩梦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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