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长的和弦

秋风渐起，梧桐叶在校园小径上铺出一层金黄。林岁宁抱着一摞刚发的复习资料，踩着落叶往前走，鞋底碾过叶片的脆响里，藏着高三开学的紧张节奏。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陈萧然快步追上来，自然地接过她怀里一半的资料：“刚开学就被书山压垮啦？”

林岁宁侧头看他，阳光穿过他被风吹起的额发，在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自从上次在梧桐树下确定关系，他们的相处多了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连并肩走路时手臂偶尔的触碰，都能让心跳漏半拍。“数学老师又追加了三套模拟卷，”她轻叹一声，“感觉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别担心，”陈萧然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晚上晚自习，我帮你划重点。”他最近把篮球训练时间压缩了一半，书包里常年装着错题本和思维导图，曾经在球场上挥洒的汗水，渐渐变成了深夜台灯下的专注。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岁宁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皱起眉头，陈萧然凑过来，用红笔在图上圈出辅助线：“你看这里，把坐标系平移后，椭圆方程会简化很多。”他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林岁宁脸颊微热，赶紧点头假装认真听讲。

突然，前排同学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原来是教导主任在窗外巡查，两人慌忙坐直身体，假装认真刷题。等脚步声走远，陈萧然悄悄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旁边写着：“差点被抓包。”林岁宁忍不住低头偷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林岁宁看着排名榜上自己前进的二十个名次，激动地转身找陈萧然，却见他正对着物理试卷皱眉。她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肩膀：“这次物理太难了，班里好多人都没考好。”陈萧然揉了揉太阳穴，把试卷推给她看：“最后那道电磁题，我居然算错了符号。”

“没关系，”林岁宁拿出笔记本，“我整理了这类题型的解题步骤，你看这里——”她的指尖划过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陈萧然的目光却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夕阳透过窗户，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暖光。他突然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等这次模考结束，我带你去吃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林岁宁的耳朵瞬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像被刚出炉的舒芙蕾填满，又甜又软。

期中考试前的周末，两人约在图书馆复习。林岁宁对着历史年代表发愁，陈萧然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魔方：“劳逸结合，转个魔方放松下？”他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五颜六色的方块在他掌心飞速归位，“你看，就像记年代一样，找到规律就不难了。”

他拿出草稿纸，帮她画了个时间轴思维导图：“把中外史对比着记，比如工业革命的时候，中国在经历鸦片战争，这样是不是好记多了？”林岁宁看着他认真标注的笔迹，突然发现这个曾经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做起学问来竟如此耐心。

闭馆铃声响起时，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暮色已经漫上来，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陈萧然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绒布盒子：“给你的。”盒子里躺着一枚银色的书签，上面刻着一片梧桐叶，叶尖缀着颗小星星。

“上次看你总用碎纸当书签，”他挠挠头，“这个不容易丢。”林岁宁捏着冰凉的书签，心里却暖融融的。她从书包里拿出个小袋子递给他：“给你的，我妈烤的曲奇，补充能量。”陈萧然打开袋子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比甜品店的还好吃！”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陈萧然的物理进步了整整二十分。他第一时间冲到林岁宁的座位前，把试卷拍在桌上：“你看！”林岁宁看着那个鲜红的分数，比自己考好还开心：“我就说你可以的！”陈萧然突然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在她耳边说：“都是你的功劳。”

周围传来同学的起哄声，林岁宁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却忍不住嘴角上扬。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深秋的运动会如期而至。陈萧然作为班长，既要参加1500米长跑，又要负责协调班级后勤。林岁宁帮他把号码布别在运动服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后背，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别太拼了，尽力就好。”陈萧然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薄汗：“等我跑完，给你拿冠军奖牌。”

发令枪响的瞬间，陈萧然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林岁宁站在跑道边，看着他奔跑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淡蓝色的发带——那是他送的第一条礼物，如今被她当成了幸运符。跑到第三圈时，陈萧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林岁宁突然大声喊他的名字：“陈萧然，加油！”他像是听到了信号，脚步猛地加快，超越了前面的选手。最后一百米冲刺时，全场都在呐喊，林岁宁看着他拼尽全力冲过终点线，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你慢点……”她拿出纸巾帮他擦汗，声音里带着哭腔。陈萧然靠在她肩上喘气，却笑得灿烂：“我做到了……”体育委员举着奖牌跑过来，陈萧然接过奖牌，转身挂在林岁宁脖子上：“给你的，幸运女神。”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奖牌在余晖里闪闪发亮。林岁宁摸着脖子上带着他体温的奖牌，突然明白，青春里最动人的不是奖杯，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拼尽全力奔跑的模样。

月考后的班会课上，班主任公布了保送名额的选拔标准。教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林岁宁看着黑板上的要求，心里有些发慌。下课后，陈萧然把她拉到走廊：“别担心，我们一起努力。”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列着详细的复习计划，“你看，我们把薄弱科目拆解成小目标，每周攻克一个难点。”

林岁宁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陈萧然的梦想是考去南方的体育大学，而自己想去北方的师范学院，他们的未来或许会走向不同的城市。但此刻，他掌心的温度和眼里的坚定，让她突然有了勇气。

“好，”她用力点头，“我们一起努力。”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走廊的窗户倒映着两个并肩的身影，像一首正在谱写的和弦，既有各自的旋律，又有着完美的共振。林岁宁摸了摸口袋里的梧桐叶书签，金属的凉意里，藏着温暖的约定。她知道，无论未来的路通向何方，这段一起拼搏的时光，都会成为青春里最珍贵的注脚。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陈萧然牵起她的手往教室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像是为这段成长的旋律，轻轻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