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炼之术以精血为引,更得日日喂养,历经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功成。
江昀雁将忘忧草搁置在一旁。跟着师父青冥修炼时,也曾学过几分占卜推演之术。
起初他不在意因果善恶或是朝代更替,唯一的执念便是报仇雪恨。可当他以命盘推演天机时,在那场关键大战中,甚至神祇也降临凡间。
一个是千家传承武魂“六翼天使”,一个是双生武魂蓝银皇和昊天锤。
江昀雁曾窥视过那个双生武魂孩子的命格,如果用好听点的话来说,他就是气运之子。遇死劫时必能绝处逢生,化险为夷。每一次劫难,都成为他突破极限的契机。
江昀雁最厌这类天之骄子。
他们生来便得天道垂青,魂环配比堪称完美,修炼瓶颈不过弹指可破。旁人拼尽性命才能获取的机缘,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他最初逃离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花了整整两个月才走到外祖父所在的星斗城。
当终于看见星斗城巍峨的城门时,少年瘦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逃出了那个吃人的魔窟,却不知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
外祖父的府邸坐落在星斗帝国最显贵的地段,朱门绣户间尽是金玉其外的奢靡。
谁能想到,这个整日里吃斋念佛的老东西,暗中掌控着帝国近三成的黑市交易?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产业,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势利之徒,整日里摆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骨子里却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府上养着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孩童,美其名曰行善积德,实则不过是在豢养死士。老东西精得很,专挑那些天赋尚可又无依无靠的孤儿,日日给他们灌输忠义之道,就盼着能调教出几个听话的看门狗。
当江昀雁颤抖着报出母亲的名字,亮出那枚遗物鎏金铃铛,他以为终于找到了依靠。
老东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温言细语地唤他"乖孙"。
江昀雁的武魂觉醒比起同龄人整整推迟了一年,他不经意想,原来距离被关在屋中,只有寒冷做伴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而当霜月剑赫然出现在掌心的瞬间,清冽的寒气漫过指尖。最激动的却是他的外祖父,光看外形就足以确定武魂的不凡。
尽管比同龄人少修炼了一年,可他竟是先天满魂力。外祖父得知消息后喜形于色,天材地宝流水般往他院中送,恨不得将全天下的机缘都堆到他的面前。
可就在江昀雁吸收完第三魂环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突然从骨髓深处爆发。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开始凝结出晶莹的冰晶,那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经脉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右臂。
"这...不可能..."他试图催动魂力抵抗,却发现连魂力都被冻结在经脉之中。冰层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渣。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外祖父那张骤然变色的老脸——方才还慈爱的笑容此刻扭曲成惊怒交加的表情。
外祖父连夜重金请来七环治愈系魂圣,白发老者将魂力探入江昀雁体内后却骤然变色。翡翠色的治疗光芒在触碰到那些冰晶的瞬间就被冻结,化作细碎的冰渣簌簌落下。
"这不是普通的伤势。"老者收回颤抖的右手,治疗权杖上的宝石已经布满裂痕,"他的武魂正在从内部冻结他的生命力。老朽行医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武魂反噬。"
外祖父的面容扭曲成一幅狰狞的画卷。"废物!都是废物!"他暴怒地将案几上的珍稀药材扫落在地,那株价值连城的万年雪参摔在青石板上,瞬间被蔓延的冰霜冻成齑粉。
老魂师战战兢兢地退到门边,却听见那暴怒的声音突然转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也罢...既然治不好..."外祖父摩挲着腰间玉佩,"那些天材地宝,总该换个方式讨回来。"
他最后瞥了眼冰封中的少年,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送去典当的器物。那张老脸上的每道皱纹里都浸透着算计——哪还有半分疼惜孙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