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的拍卖场上，来来往往人群众多，热闹非凡。有的是为了魂骨慕名前来，有的只是看重那几件普通的魂导器。

而在展台角落，一株通体莹白的药草静静躺在寒玉匣中。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淡紫光晕，像是不详的预兆。

那便是忘忧草。

忘忧草虽然稀有，但真正想要的人却寥寥无几。价格昂贵，作用鸡肋，在旁人眼里，拍下它的人无疑是个冤大头。或许整个大陆除了江昀雁，没人能真正发挥出它全部的药性。

名为“忘忧”，意在忘忧。服下它，能让人短暂地抛却烦恼。可无人知晓，长期服用，它的毒性会悄然侵蚀五脏六腑，直至无可挽回。

"第七件拍品，忘忧草。"拍卖师懒洋洋地敲了下金槌，"一千金魂币起拍。"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即便是那些位高权重、富可敌国的贵族们，此刻也不过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株无人问津的药草。

石竹站在包厢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扶手，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那些故作矜持的贵族。

“一万。"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拍卖场为之一惊。石竹敲击扶手的动作慢慢停住，只想快点离开而非继续欣赏这群人的丑恶嘴脸。

拍卖师手中的金槌悬在半空，脸上的困倦一扫而空。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声音陡然拔高："这位贵客出价一万！"

贵宾席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几位贵族小姐甚至用羽扇掩面，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有更高的出价吗？"拍卖师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二楼包厢方向，生怕这位金主反悔。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这笔交易能带来的丰厚提成——今天可算是逮着个货真价实的冤大头了。

“成交”拍卖师快速敲下金槌

石竹没有理会场内的骚动。他转身离开窗前，黑色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包厢门无声地打开，两名侍者恭敬地捧着寒玉匣走进来。

"大人，您的拍品。"

石竹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张黑金卡片递给侍者。侍者只觉手中黑金卡片一沉，再抬头时，眼前已空无一人。水晶吊灯的光芒穿过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阴影。

十二楼内，石竹单膝跪地，双手奉上寒玉匣。

"这次成色不错"江昀雁打开匣盖，莹白草叶上的紫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石竹看着江昀雁从腰间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

"主上，您这是..."

江昀雁没有回答。他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持刀轻轻一划。刀刃割开皮肤的声响让石竹后颈发麻，鲜血立刻涌出。

第一滴血落在忘忧草莹白的叶片上。

石竹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江昀雁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血炼之术。"江昀雁的声音变得嘶哑，"古籍记载，唯有以宿主鲜血喂养，才能激发忘忧草真正的药性。"

“你想知道以忘忧草炼出的毒药会是什么药性吗”江昀雁自顾自地说下去，指尖轻抚过案几上那株泛着诡异淡紫色的灵草“以忘忧草为引，佐以鲜血激发药性，初服时确能令人修为暴涨，恍若登临仙境。"

"可这极乐幻境之下，暗藏的是蚀骨销魂的剧毒。待药性深入骨髓，魂师便会神智癫狂，将一身精血修为尽数化作毒引。待到梦醒时分..."

石竹垂眸静立。他记起那个雨夜，自己倒在血泊中，视线模糊之际，只看见一双绣着暗纹的锦靴停在眼前。江昀雁的伞面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石竹脸上，冰凉刺骨。

"活下去需要代价。"当时的江昀雁这样说着，向他伸出手，"而忠诚是最便宜的。"

主上向来如此疯狂，他不信什么赤胆忠心，更不屑空口承诺，他要的从来都是绝对的掌控。就像自己当初进入十二楼时，也被迫服下了赤心丹。

命攥在他人掌心又如何？十二楼从不吝啬修炼资源。主上的恩赏就像裹了蜜的鸩毒，偏偏叫人饮鸩止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