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严】甜蜜智齿（下）

4.

车载香薰溢出雪松气息，却盖不住血腥味在齿缝游荡的腥甜。严浩翔数着第七个红灯倒计时，发现马嘉祺袖口沾着诊所碘伏的褐斑——方才无影灯晃过的瞬间，这只手曾被他掐出月牙状血痕。后视镜里的马嘉祺垂眸调整车载音响，贝斯声波抚过他手背结痂的伤痕，像某种无声的应答。

"叮——"

贺峻霖的消息弹窗跃入屏幕，是张便利店关东煮的特写。配文【给伤员留了虾滑福袋】。

严浩翔刚要打字，下颌突然泛起麻醉消退后的刺痛。他下意识去摸止痛药，却触到马嘉祺塞来的丝绒盒子——巡演时弄丢的耳返备用件，此刻躺在天鹅绒衬垫上泛着微光，内侧刻着"YAN&MA"的划痕比记忆里更深。

电梯镜面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严浩翔盯着数字攀升，听见身侧传来包装纸揉皱的响动。

马嘉祺变魔术般展开半融化的雪糕袋，霜花正沿着香草冰淇淋的螺旋纹路向下蜿蜒："医生说要冷敷四十八小时。"他指尖沾着化开的奶油，在严浩翔手背画出三道冰凉的竖线，是出道夜他们在手心写的暗号。

玄关感应灯亮起的刹那，五道黑影从客厅各个角落弹射而起。刘耀文头顶游戏耳麦的荧光绿光晕，手里还攥着半包止血棉。丁程鑫膝盖上的急救手册摊开在口腔护理章节，宋亚轩脚下滚着个冰敷用的小黄鸭脸模。贺峻霖踩着沙发靠背往照片墙钉新拍立得：诊所里严浩翔攥着护腕的侧脸，和五年前练习室集体冰敷膝盖的旧照形成对角。

"惊喜！"张真源从厨房探出身，料理机轰鸣中飘来南瓜粥的甜香。严浩翔陷进懒人沙发时，某个温热的重量突然压上左肩。马嘉祺睡眠中松开的指节还勾着止痛药说明书，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宋亚轩蹑手蹑脚给两人盖上应援毯，刘耀文举着静音拍立得摆口型："卖队友睡颜照咯——"

月光淌过止痛药铝箔包装时，严浩翔在朦胧中听见旧时光的切片。那年成都街头散场的烟火气里，七个少年分食的冰粉也是这样清甜。智齿空缺处泛起愈合的痒，像破土的新芽顶开冻土，而春汛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涨潮。

5.

拆线当日恰逢初雪。

严浩翔对着练习室镜子张开嘴，金属镊子的冷光在创口处游移。

宋亚轩突然从背后探出手机："笑一个嘛，微博九宫格就差这张术后对比图了。"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马嘉祺伸手挡住镜头，虎口处还留着被某人昏睡时咬出的齿痕——昨夜严浩翔疼得蜷缩时，他往对方齿间塞了自己手腕。

"翔哥今天能喝辣汤了！"刘耀文撞开门时带进细碎的雪粒，怀里揣着保温桶像揣着炸药包。张真源慢半拍追进来，围巾上还沾着火锅店特供的牛油香气。七双手同时伸向严浩翔的刹那，丁程鑫举着日程本敲响镜面："先测张口度。"

塑料量尺卡进齿列的触感让严浩翔想起第一次戴牙套的岁月。3.7cm的刻度在贺峻霖手机里被圈出重点，马嘉祺的指尖却停在他微微发抖的嘴角："疼就说。"这话倒像说给其他五个人听的，六个保温盒在茶几上自动排列成北斗星的形状。

最终入口的是马嘉祺藏在羽绒服内袋的玉米汁，用巡演时保温杯装着，吸管上残留着吉他弦缠过的螺旋纹。严浩翔咬住吸管的力度让马嘉祺轻笑："属狗的啊？"茶几底下，刘耀文正偷拍两人交叠的脚踝准备更新超话，被贺峻霖踹飞的拖鞋精准命中后脑。

6.

跨年舞台彩排现场，耳返突然传来杂音。

严浩翔扶正麦克风的动作顿了顿，右后方空荡的牙床竟泛起幻痛。升降台启动的轰鸣中，他摸到马嘉祺塞进他口袋的东西——旧护腕里裹着颗乳牙，是十五岁时交付给的那颗险些吞进肚子，金属托槽在岁月里氧化成星空。

烟火腾空时，严浩翔在高音段落露出久违的笑容。导播切到的特写镜头里，马嘉祺腕间闪过崭新的牙印形手链。庆功宴的香槟泡沫漫过杯沿那刻，七只手机同时亮起：#严浩翔 爱豆神颜#以爆裂姿态冲上热搜榜首。丁程鑫把手机转过来时，严浩翔看见评论区热评第一：【宝贝的笑容里里藏着银河】

更衣室角落，严浩翔用舌尖探索愈合的创口。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翔哥开门"，混着解酒汤的香气与贺峻霖找充电宝的嘟囔。突然有温热的掌心覆上他后颈，马嘉祺沾着香槟的虎牙擦过他耳垂："医生说三个月后会长出新骨。"

镜中倒映着七个摇晃的身影，像练习生时期叠在舞蹈镜上的掌纹。刘耀文醉醺醺地往严浩翔牙洞里塞草莓软糖："提前庆贺新生！"宋亚轩举着吹风机当麦克风唱起生日歌，张真源用吉他拨片在止痛药盒刻下第七道划痕。

候机室的落地玻璃映出天际线，严浩翔把乳牙穿进颈链时，马嘉祺正调整他耳后的碎发。起飞的轰鸣中，疼痛化作云层下的光斑。

贺峻霖翻着相册突然笑出声："你们看这颗智齿多像月球表面。"照片在七双手间传递，陨石坑般的牙根缠着细小的血丝，恍若他们共同跋涉过的、布满荆棘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