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习惯昏暗环境的双眼一时适应不了突然的明亮,月奴闭了好久的眼,等感觉适应了些,才缓缓睁眼。
【好亮啊。】
月奴重新回到宅院的地面,这里已经没了焦臭的尸体与干涸的血迹,只有满地不知哪来的落叶与薄薄的尘土。
踩上咔嚓作响的落叶,月奴走到大门口,想了想,又返回宅院,走到卧室门口的石阶前。
娘亲唤得太急,走得太急,出门后玉佩摔在石阶碎成几片,被娘亲拉住的月奴只来得及顺手捡起一块。
【有了爹娘给她的玉佩,要是我找得太慢,爹娘已经不记得我,也能靠玉佩认出我。】
娘亲曾感慨过月奴长得快,几天一个样,月奴记得清楚。
石阶上干干净净,月奴四周仔仔细细翻了一边,在落叶掩盖下的泥地里找的剩下的两块碎片。
三块脏兮兮的碎玉拼合,上面的“月”字依旧清晰可见。
月奴笑起来,这是半个月来她第一次笑,难得的开心着。
珍惜的放进布巾里头包起,月奴想推开大门离开,却发现推不动。
但这难不倒月奴,后院厨房的柴火堆后,藏着一个小狗洞,是哥哥悄悄挖的。
被娘亲罚禁足时,哥哥想出去,总会偷偷走这。
【哥哥现在,是不是也和爹娘在一起?】
想到哥哥,月奴担忧的皱紧了小眉头。
柴堆被烧成了炭堆,月奴费劲一股脑推开,露出焦黑的墙面和下头的狗洞。
月奴小小一个的身形,很轻松的就钻了出去。
她拍拍衣服,不舍的看看身后,远去。
但她没走多远,脑后一痛,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月奴茫然的盯着木屋上方,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撩开帘子走近,是一个奇装异服的……漂亮姐姐?
月奴不认识,有些警惕的瞧着来人
“姐姐,是谁?”
来人穿着黑紫色的漂亮衣裙,脖子上挂着几圈漂亮的流苏银饰,头发上也簪着银色簪子,长流苏在脑后轻轻晃荡。眼下正中那一颗红痣,衬得那张脸漂亮极了,自有一股风韵。
她轻轻笑了笑,抬手时,手腕上的银镯子相碰,叮当作响。
“那你是谁?”
少女不答反问,月奴想了想,问人前的确应该先报自己的名字,认真开口
“我是月奴,是我爹娘的女儿。”
少女挑眉
“你父母还在?”
“为什么不在?”
月奴不解,歪头固执的解释道
“他们只是被坏人抓走了,我会找到他们的。”
少女瞧着女童表情不似作假,大抵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蒯家遭盗匪劫财,共计十四口人死于火海,幺女因年岁太小,被烧得尸骨无存。其周边邻家一同被屠杀,财物均被洗劫一空。”
少女声音柔和,看着月奴,语气不疾不徐,可细听,里头竟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期待。
“你从蒯宅出来,是蒯家哪位?”
月奴怔愣,没回答,只是茫然看着少女
“死……是什么意思,我见不到爹娘他们了吗?”
少女也怔住,看着女童茫然的眼,心头突然有了一点儿微妙的负罪感。
这算不算在欺负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