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哥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楼上尴尬的寂静:“夏宇!夏美!今天老妈我要下厨,赶快下来帮忙!”这声呼唤如同赦令!原本还沉浸在各自情绪里的夏宇和夏美,听到“下厨”二字,瞬间脸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或懊恼?兄妹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速度快得惊人!江含星在房间里,正为夏宇刚才黯淡的眼神和那句“臭麻瓜”心绪不宁,忽然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和奇异香料的味道从楼下飘来,紧接着是雄哥的喊声和夏家兄妹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她疑惑地推开门,烟雾缭绕,江含星快步下楼,发现夏宇和夏美正一脸视死如归地站在厨房门口。
与此同时,大门被“砰”地推开,夏天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任晨文、蛙哥和瞎秘。江含星走到夏宇身边,低声在他耳边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看着厨房里翻腾的“云雾”觉得不妙。
夏宇脸色凝重,动作却极其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小瓶胃药,飞快地塞了一瓶给江含星,又示意夏天他们自求多福,压低声音道:“拿着,待会儿可能需要。还有……祝我们好运。”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地狱观光团又添新成员”的悲悯。江含星握着冰凉的小药瓶,还没完全理解其深意,空气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陡然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具有攻击性。
就在这时,雄哥端着一盘菜,像个凯旋的将军般从浓烟滚滚的厨房里走了出来。盘中之物黑乎乎一团,形状模糊,散发着令人灵魂震颤的气息。“哇哦!”任晨文夸张地叫了一声,试图拍马屁,“雄哥!您亲自下厨啊?真是香气扑鼻……呃,那个,别具一格!”他努力吸了吸鼻子,脸色却有点发绿。蛙哥和瞎秘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江含星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扯了扯夏宇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今晚……就吃这个?”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宇扭过头,用一种“欢迎来到地狱”的沉痛眼神看着她,语速飞快地低声说:“这个月房租给你打九折。辛苦你了,挺住。”话音未落,夏家三兄妹极其默契地齐刷刷捂住了鼻子,动作整齐划一。雄哥却浑然不觉,将盘子放在餐桌上,脸上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光芒:“经过昨天的事情,你知道吗?我突然间发现,感觉到我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关心照顾你们了!特别是含星刚来我们家,还没好好感受我们家的美好氛围,你老妈我啊,还是觉得很愧疚……”夏宇反应最快,立刻换上最诚恳的表情安抚:“不需要!不需要!雄哥你完全不需要愧疚!我们就是喜欢你这样!‘不愧疚’就很好!真的不用介意!”夏天、夏美。立刻疯狂点头附和,雄哥被孩子们的体贴感动得眼眶微红:“我的小孩……还有这些小朋友们……都好有家教啊!好懂事!”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随即又斗志昂扬起来,“可是!我还是觉得很愧疚!反正我做你们吃就对了!就当是……练习了!”她兴冲冲地又把另一盘不明物体端上桌。
“练习?”夏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夏宇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戳破:“‘练习’做给那个Vincent吃,然后就故意骗我们来试吃,对不对?”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雄哥被戳中心思,立刻用撒娇掩饰尴尬:“哎哟!干嘛这样讲啦~”边说边激动地拍打着夏宇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夏宇龇牙咧嘴。雄哥目光扫过众人,热情地招呼:“来来来!都坐下!特别是含星!尝尝我的手艺!别客气!”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江含星坐下。
夏宇、夏天、夏美三人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齐刷刷看向江含星和那三个不知死活的活宝,脸上写满了“自求多福”和“保重”。
就在众人磨磨蹭蹭准备落座时,任晨文突然清了清嗓子,一脸庄重地站了起来:“等一下!如此神圣的时刻,我们怎么能不先进行餐前祈祷呢?让我们怀着感恩的心,感谢雄哥的付出!阿门!”他边说边煞有介事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万能的主啊……阿门!”蛙哥和瞎秘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任晨文如此“虔诚”,也赶紧有样学样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跟着含糊地念叨:“阿门……”夏家三兄妹和江含星:“……”
众人终于围坐在餐桌旁,面对着一桌“五彩斑斓的黑”和“形态各异的焦”,无人敢动筷子。雄哥热情地催促:“快吃啊!尝尝看!凉了就不好吃了!特别是你含星,千万别客气!”任晨文看着眼前那盘还在微微蠕动的物体,额头冒汗,强笑道:“雄哥……这个……看起来就充满了能量!我……我等最丰盛的那盘!”江含星硬着头皮,刚颤巍巍地夹起一块看起来勉强能辨认出是紫色的块状物,夏宇再次如同救世主般出声,语气极其自然:“雄哥!你厨房里……是不是还煲着汤啊?我好像闻到有点……嗯…特别的味道?是不是快溢出来了?”
“啊?”雄哥一愣,随即恍然,“对哦!我的爱心浓汤!”她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冲回厨房。就在雄哥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的瞬间!餐桌上的六人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子底下、口袋里、甚至沙发缝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厚实的大号垃圾袋!
眨眼间,餐桌上那些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艺术品”被一股脑地扫进了垃圾袋!夏宇飞快地将袋子打了个死结,夏天和夏美配合默契地将其塞进角落的柜子里,并用杂物挡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雄哥端着汤锅出来前几秒完成!雄哥小心翼翼地端着一锅同样颜色可疑的“浓汤”出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顿时喜笑颜开:“哎呀!都吃光啦?太好了!我就说我的厨艺进步了嘛!来来来,喝汤喝汤!”
“雄哥!”夏天立刻站起来,“我……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说完他就往外冲。这时,江含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修发来的信息:【约夏天在公园测试。】江含星心领神会,也找了个借口:“雄哥,我……我去超市买点必需品,很快回来。”紧跟着出了门。
夏天匆匆赶到:“修!不好意思哦,我差点出不了门,所以没有带吉他”
“没关系,今天吉他不是重点”说完一个瞬移出现在夏天身前,抬手念道“摄心术乌拉吧哈,撕下你的封龙贴”
夏天不受控制的撕下了封龙贴,“哈哈哈哈!party time!”嚣张狂放的笑声响起,夏天瞳孔变成银色,脸上浮现邪魅的纹路,气势陡然一变——鬼龙,现身!修立马喊出静止,把鬼龙定在原地。
修和刚刚赶到的江含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果然如此。修对着鬼龙,语气沉稳:“我怀疑你有成为终极铁克人的潜质。”
“终极铁克人,我根本不在乎,异能行者解开我”鬼龙嗤笑一声,银色的瞳孔满是不以为然。
修不为所动,平静地陈述:“你要决斗的对象,绝对不会是我,不要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你的能力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我会再找你的”说完,他不再多言,指尖异能闪烁蕊力て(relief)乌拉巴哈,随后将封龙贴贴了回去。
夏天身体一软,踉跄着就要跌倒。江含星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上前扶住了他:“夏天!你怎么样?”
夏天虚弱地摇摇头:“没…没事,含星姐。就是有点晕。”
“我们回去。”江含星搀扶着夏天,和修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带着他返回了夏家。
回到家里,夏天将修的话告诉大家公园里发生的事,任晨文边喝饮料边询问道,“天哥,那个修到底要不要收你为徒啊?”
“我看机会几乎渺茫哦~”夏美漫不经心的躺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
夏宇坐在一旁,表面上听着夏天的叙述,心思却飘到了别处。他敏锐地捕捉到夏天话语中自然流露出的“修和含星姐”这种并称,再联想到之前修和江含星在夏家门口似乎早有接触,以及遇到黑衣人时,江含星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后的情景……
“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在夏宇心底滋生。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含星,眼底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探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还有更深的自嘲。
江含星敏锐地感受到了夏宇投来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她走到他身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递给他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轻声道:“晚上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你肯定饿了。这个给你垫垫肚子。”
夏宇低头看着手中温软的三明治,又抬眼看了看江含星关切的眼神,心中那点莫名的郁结似乎被抚平了些许。他声音柔和下来:“你呢?你也没怎么吃吧?光靠这个也不行。”他站起身,“我给你煮碗面吧。”说着便走进了厨房。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阳春面被端到了江含星面前。两人相视一笑,在经历了雄哥的“爱心料理”和鬼龙的风波后,这份简单的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吃着面,夏宇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那个……修,是什么人啊?看起来挺厉害的。”
江含星咽下口中的面条,回想了一下:“嗯,修是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东城卫的团长,异能很强,为人也很可靠。”她没有过多描述修的具体能力或过往,语气平淡。
然而,这句“异能很强,为人可靠”的简单评价,却像根小刺,轻轻扎了夏宇一下。他看着江含星提起修时那平静中带着一丝认可的态度,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不是滋味。自己呢?一个没有异能的“麻瓜”,连自保都困难,遑论保护别人……这个念头如同阴郁的阴影,再次悄然爬上心头,带来一丝熟悉的压抑感。
他快速地将这丝阴郁压下去,不想被江含星察觉。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对她笑了笑:“哦,这样啊。”他快速吃完最后几口面,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少了几分温度,“面还合胃口吧?我先上楼了,晚安。”
“晚安。”江含星看着他转身上楼的背影,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在瞬间的低落。她握着筷子,眉头微蹙。
‘夏宇有心结……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深。’ 她努力在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搜寻,试图找到关于夏宇过往中可能造成这种心结的关键点。是单纯因为“麻瓜”身份在异能家族中的格格不入?还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关键的部分总是模糊不清。
她放下筷子,目光追随着夏宇消失在楼梯转角的方向,陷入了沉思。白玉长笛在房间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