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餐盘碰撞的秘密

食堂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混着此起彼伏的打饭声。宋烛眠站在酸奶柜前，踮起脚尖，指尖在距离顶层草莓味酸奶还差两厘米的地方停住。她咬着下唇，努力又向上探了探，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后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身后笼罩过来。祁肆燝修长的手臂越过她头顶，轻而易举取下那瓶草莓味酸奶。宋烛眠转身的瞬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若有似无的纸墨气息。

"草莓味，少冰多糖。"祁肆燝说着，将酸奶放进她的餐盘。瓶盖已经被拧松了半圈，金属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念早八课的点名册，却让宋烛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口飘来糖醋排骨的甜香，宋烛眠站在红烧狮子头前犹豫。她想吃又怕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祁肆燝默不作声地舀了颗溏心蛋放进她碗里，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上周体检你低血压。"

宋烛眠正要开口反驳，却在他虎口处看到新添的淤青。那形状和位置，分明是昨夜写稿时钢笔硌出来的。她想起昨晚视频时，他说是"打篮球撞的"，现在想来，这个借口实在拙劣。

找座位时，原本空着的四人桌瞬间被刚下课的学生占满。祁肆燝眼疾手快，用餐盘隔开了对面腻歪的情侣，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重复的公式推导。他把半碟醋溜白菜推到她面前，筷子尖轻轻点了点她碗里的米饭："昨天直播说要戒碳水？"

宋烛眠咬着蛋勺装傻，余光却偷偷打量他餐盘里的清蒸鲈鱼。鱼肉上整齐排列的鱼刺已经被挑得干干净净，这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高中时，他也是这样细心地替她处理鲫鱼骨架。

中央空调送来的风裹着葱花的香气，宋烛眠的发尾不经意扫过他手腕。祁肆燝忽然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嘴角的酱汁。他的指腹擦过皮肤时轻得像片羽毛，却让宋烛眠的脸颊瞬间发烫。

"你啊，永远像在演《傲慢与偏见》的伊丽莎白，把心事藏在黄油面包里。"祁肆燝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含着一丝笑意。

隔壁桌传来学妹们的窃窃私语："那不是中文系的高岭之花和播音系系花吗？""听说他们从高中就认识了......"宋烛眠低头戳碎溏心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漫出来，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大二那年。

那时她在播音室录制节目，祁肆燝默默替她调整补光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白衬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此刻，那温暖的光晕似乎又出现在眼前。

祁肆燝忽然把自己的例汤推过来，两个陶瓷碗的边缘轻轻相贴："喝了，上次你说这汤像你外婆熬的。"汤面还冒着热气，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宋烛眠的视线。

餐盘里的食物渐渐见底，宋烛眠摸出包里的草莓味润喉糖。糖块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听见祁肆燝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每次'顺路'来食堂，都是为了看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窗外的梧桐叶掠过玻璃，阳光透过缝隙洒在餐桌上。宋烛眠抬眼，看见祁肆燝耳尖泛起的红晕，还有餐盘里交叠的倒影，像两株在晨光里缠绕生长的常春藤，温柔而坚定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