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佛掌滴血

晨雾未散，导游老陈已带团走上观景台。

“各位，前面就是唐代垂目大佛！”他嗓音沙哑，“高二十二米，最妙的是佛的表情——”

游客们抬头。雾中，石佛轮廓渐显，低眉敛目。

老陈走到护栏边：“都说佛慈悲垂目，可等太阳升高，光线从侧面切过来……”

话音戛然而止。

一滴温热液体落在他额头。老陈抹了一把，掌心猩红。

他愣住，抬头——

第二滴砸进右眼。

视野瞬间染红。

“血……”他喉咙发紧。

汉服女孩回头尖叫：“血！他脸上有血！”

所有人抬头。

二十米高处，佛摊开的右掌心里，蜷着一团黑影。血正从掌缘渗出，沿石指滴落，淅淅沥沥。

“佛手里……有死人！”人群炸开。

手机举起一片，快门声混着哭喊。老陈背贴护栏，用袖子擦脸，血越糊越开。他透过猩红视线看向佛面——

佛依然低眉。可此刻太阳完全跃出山脊。

强光斜射，将佛面切成明暗两半：左半边慈和垂目，右半边眼睑浸在阴影里，竟勾勒出微微上扬的弧度。

老陈脊背发凉。警笛声由远及近。现场封锁。

刑侦队长赵立仰头盯着佛掌。尸体还在上面。

技术警老吴汇报：“崖壁无攀爬痕迹，监控显示昨晚闭园后无人携带大件上山。”

“死者身份？”

“陈平，三十二岁，自由摄影师。昨天下午有人见过他，说他‘兴奋得坐不住’。”

手机震动：#佛掌滴血#爆上热搜。

点开，现场图后是陈平生前发的夜佛照，配文：“终于找到角度。佛真的会抬眼。”

评论区沸腾：“他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

特种云梯到位。阳光烈了，赵立眯眼——佛的右眼睑在强侧光下，投出极细的向上阴影。

像在微微抬眼。

尸体下午落地。陈平蜷在担架上。脸扭曲得诡异：右半边狰狞，眼瞪嘴歪；左半边却相对平静。

法医检查：“体表无致命伤，右侧肌肉强直痉挛。疑似神经毒素引发窒息。”

赵立蹲下，掰开陈平紧握的右手——

掌心攥着小块石膏碎片。

背面用细笔画着一只眼睛。垂目的、慈悲的眼睛。

但转动碎片，光线变化时，那眼睑线条似乎在微妙上扬。

“胃里还取出这个。”法医递来证物袋，装着小片半透明薄膜，带网格纹路。

夜，专案组会议。

白板上贴着现场照和碎片。

“三个谜。”赵立敲敲板子，“尸体怎么上去的？陈平为什么深夜上山？凶手为什么选这种方式？”

老吴投影出陈平的搜索记录：“近一个月，他频繁查‘不对称神经毒素’‘高空作业装置’‘真空吸附原理’。”

还有一篇未发布博客草稿，标题：《垂目之謎：当佛睁开眼睛时，我们在看什么？》

只写了一句：“所有记载都错了。它不是垂目，是在‘垂与抬’之间。”

会议室沉默。

窗外，远山黑影里，佛的轮廓隐在夜色中。

那只摊开的石掌，空悬在二十一米高空。

像在等待，又像刚完成一次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