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以身入局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零的训练严苛而诡异，混合了体术、潜行、追踪、以及大量扭曲的心理暗示。林薇在痛苦中飞速成长，身体变得强健，眼神也逐渐染上零的影子——冰冷、警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零时而是冷酷的导师，时而又会变成那个疯疯癫癫、说着莫名其妙预言的怪人，让林薇疲惫不堪又无法完全看透他。零也确实如约，分几次给了她一些钱，暂时缓解了家中的燃眉之急，这让她在痛苦中对零的承诺产生了一丝扭曲的依赖。

这一天，训练结束后，零难得“正常”地带林薇去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小饭馆犒劳她。饭菜刚上桌，挂在墙角的投影上突然插播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城西橡木街发生惨案！一户五口之家深夜遭人灭门！现场极其血腥，凶手手段残忍，据初步勘察，疑似仇杀！死者身份已确认，是经营杂货铺的林姓一家…”

画面切换，虽然打了码，但那熟悉的街道、房屋的门牌、甚至门口那棵歪脖子树的轮廓…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薇心上！她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那…那是她的家！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妹妹！

“不…不可能…不会的…” 林薇浑身颤抖，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零，想寻求一丝确认或安慰。

但是她在也没有看见零的身影，她看见了，桌子上面的一个钱袋，林薇打开了钱袋，发现这个钱袋，里面有很多钱，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林薇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冰冷、锋利、如同淬毒匕首的字迹：

“学费已付清。灭门者：零。”

世界，在林薇眼前轰然崩塌！所有的痛苦、忍耐、对未来的渺茫希望，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滔天的、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她死死攥着那张纸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眼中最后一丝人性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冰冷的、复仇的黑暗火焰。

“零…我要你…血债血偿！！！” 无声的嘶吼在她灵魂深处炸响。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钱、需要学习的女孩。她成为了只为追杀零而存在的——复仇恶鬼。

成为复仇恶鬼的林薇，爆发出了零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恐怖潜力。她利用零教导的一切，结合刻骨的仇恨，疯狂地追踪、猎杀。她的手段变得狠辣、高效，甚至不惜利用和牺牲他人，只为找到零。她不再是猎物，而是最危险的猎人。

终于，在一个废弃的机械工厂深处，林薇利用陷阱和诱导，成功将零逼入绝境。她并非孤身一人，在追猎过程中，她展现的力量和复仇意志吸引并收服了几个同样被零欺骗或坑害、对零恨之入骨的亡命之徒。他们以包抄之势，将伤痕累累、显得颇为狼狈的零围堵在一处高台边缘，下方是沸腾的能量熔炉。

“跑啊！再跑啊！骗子！恶魔！” 林薇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她手中的长刀直指零的心脏，眼中只有毁灭的快意。“看着我！看着你一手造就的复仇者！感受死亡吧！”

零背对着沸腾的熔炉，扫视着围上来的、面目狰狞的复仇者联盟，目光在林薇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美丽脸庞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疲惫，以及一丝…计划终于走到这一步的、近乎解脱的嘲弄。

“零——！！！” 林薇的嘶吼撕裂了熔炉的轰鸣。她像一道复仇的黑色闪电，瞬间突破了最后几米的距离！没有用武器，而是伸出双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扼住了零的脖子！ 巨大的冲力让零踉跄后退半步，脚跟几乎悬空在熔炉边缘，灼热的气浪卷起他的衣摆。

“呃！” 零被迫扬起头，喉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呼吸瞬间被阻断。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时尚未异变），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林薇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涕泪横流的脸。

“为什么？！！” 林薇的咆哮带着血腥味，唾沫星子喷溅在零的脸上。她的指甲深深抠进他颈侧的皮肉，留下血痕。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裹挟着几万次轮回积累的痛苦和灭门之痛的绝望：

“看着我！畜生！人渣！恶魔！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是我爸我妈？！为什么是我弟弟妹妹？！他们做错了什么？！啊？！！”

“你骗我钱！毁我家！把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

“说话啊！骗子！你的舌头被狗吃了吗？！回答我！！我要你亲口说！为什么要杀我全家——！！！”

她的声音凄厉绝望，在巨大的工厂空间里回荡，压过了熔炉的咆哮。泪水混着血污从她眼中滚落，滴在零苍白的脸上。亡命徒们被这赤裸裸的仇恨和疯狂震慑，一时竟忘了动作。

被死死扼住咽喉的零，脸色因缺氧而泛起青紫。然而，就在林薇咆哮的间隙，在那窒息带来的濒死边缘，他的眼神却骤然亮起！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燃烧到极致的光芒！他无视了扼在喉间的手，无视了濒死的痛苦，甚至无视了林薇泣血的控诉。

他猛地吸进一丝灼热的空气，用尽肺里最后的力量，喉咙里挤出破碎却清晰无比、充满了极致嘲讽和疯狂快意的嘶哑笑声：

“咳…呵…呵呵呵…为…为什么…？”（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与愉悦的笑容）

“那......当然…当然是因为…”

“这…样演…” （他的目光扫过林薇因仇恨而狰狞的脸，扫过周围惊愕的亡命徒，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给你的‘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和毁灭欲）

“…才！好！看！啊！哈哈哈哈——！！！”

最后的狂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尖锐地刺破空气！伴随着这疯狂的笑声，零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属于“骗子”终幕的决绝与嘲弄！

“不好！他要跳——！” 一个亡命徒终于反应过来，惊骇大喊。

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林薇被他这疯狂的宣言和笑容惊得手上力道下意识一松的瞬间——

零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他不再抵抗地心引力，甚至像是在拥抱那下方的炽热！

“学费…付清了，再见！” 他用只有林薇能看清的口型，无声地吐出这最后的、充满复杂意味的话。

然后，他的身影，如同断翅的黑色飞鸟，带着那抹凝固在脸上的、疯狂而嘲弄的笑容，决绝地、义无反顾地坠入了下方翻滚沸腾、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熔炉！

“不——！！！” 林薇的嘶吼与亡命徒们的惊呼被熔炉骤然爆发的、吞噬一切的炽白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淹没！

赤红的浆液如同巨兽之口，瞬间将零的身影吞噬、汽化！只留下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高台，将林薇狠狠掀飞出去！她撞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眼前一片空白，只有那疯狂的笑声、那嘲弄的“戏好看吗？”那无声的“学费付清”、以及那瞬间将他吞噬的炽白光芒，如同烙印般刻进她几近崩溃的灵魂！

当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暂停了一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时候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所有人的身体，唯独只有那个死人知道，世界重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