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做过一个梦,我在一个冰冷的金属房间,房间里面弥漫着臭氧与铁锈的混合气味。一个面容模糊、穿着染血白大褂的女子,眼神焦急而绝望。她颤抖的手紧握着一团流动的、仿佛由凝固星辰与破碎时光构成的微光,她告诉我这个东西是——时间之种。光团在她掌心不安地脉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景象产生细微的涟漪。
“藏好它…别让他们找到…”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将光团猛地按进“我”怀里一个破旧的棕色泰迪熊玩偶中。光团如同水滴渗入海绵,瞬间消失,小熊空洞的玻璃眼珠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流光。爆炸声吞噬了一切,梦醒。在枕边,只有那个掉了只耳朵的旧泰迪熊。
地铁车厢广告屏闪烁的瞬间,世界猛地被拉长、撕裂!熟悉的眩晕与失重感袭来,仿佛被投入时空的湍流。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刺鼻的粉笔灰味和孩童的喧闹声冲入感官。当我醒来时,我发现我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中,四周都是用泥土,建起来的房子,很像我过去儿时的家乡,我在这里四处徘徊,发现了一间很老的小卖部,我进入小卖部的时候,发现这个老板,正是我小时候的那个老板,它比过去更年轻了许多,我询问这老板,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告诉我现在是2006年,我惊讶了,我居然返回了过去了,我是来自一个2035年的人。
我重新来到二十年前母校的操场边缘。放学铃声刺耳,孩子们潮水般涌出。目光瞬间锁定——瘦小的童年“我”抱着那个破旧的泰迪熊,孤零零地走在人群边缘。我看着他,我知道什么是孤独。但是这个时候,一个人,挡住了“我”。
那个人,穿着整洁但略显陈旧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笑容温和地拦住了童年“我”。他蹲下身,声音刻意放得柔软:“小朋友,别怕。我是新来的‘张老师’,专门帮助像你这样…特别的孩子。老师发现你很有潜力,想给你免费‘补补课’,让你变得更优秀,好不好?”我想了想,不记得过去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这个人都骗到孩子身上了,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童年“我”猛地后退,像受惊的小兽,死死抱住怀里的泰迪熊,眼神充满本能的警惕。“不…我不要!”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音量,边哭边喊:“坏人!你是坏人!我不认识你!救命!有坏人要抓我!!” 尖锐的哭嚎瞬间吸引了周围零星的目光。
我像离弦之箭般冲过去,一把将童年“我”拽到身后。孩子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你想干什么”我问那个男人,他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我,他好像认出了我。
“这位家长,你误会了。” 他试图维持体面,声音却带着一丝紧绷。
“离他远点!” 我护着孩子后退。张老师狠狠剜了我一眼,转身快步消失。
我把过去的我送回家,接下来几天我都在慢慢的观察,是否有陌生人过来,特别是那个叫张老师的人。
但是几天后的深夜,我在偏僻巷口被伏击。浸透麻醉剂的毛巾捂住了口鼻。醒来时,双手反绑,身处废弃仓库。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油污味。脚步声传来。张老师走到我面前。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然后,双手抓住罩在头上的深色头套边缘,猛地向上一掀!头套下露出的脸——饱经风霜,左眉骨狰狞旧疤,下巴新添划痕——那个人分明就是我自己!一个苍老了二十岁的版本!
“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中带满了惊恐,“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我熟悉的苍凉。“是我。” 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眼中是绝望的火焰。“我来是为了时间之种。在那只熊里。它是关键,也是未来崩塌的源头!”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疤,又扯开衣领露出颈侧新旧交叠的伤,“这些伤疤,都是‘我们’… 过去犯下的错积累的罪孽!是时间撕裂的印记!现在,由我来弥补! 拿到种子,阻止灾难!你懂吗?!” 眼神近乎恳求又决绝。“所以,” 他站起身,恢复冰冷,“待在这里。不要捣乱,不要干扰。 等我处理完‘源头’,或许… 还能谈谈。” 他拿起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刀,转身离去,落锁声回响。
“怎么可能,看着你去杀死我们自己”我大骂道。
在恐惧和愤怒奔涌。我不能死!孩子和小熊危在旦夕!我疯狂挣扎,手腕被绳索勒得血肉模糊。仓库角落一块锈蚀锋利的铁皮是唯一希望。背对着它,不顾一切地摩擦绳索!时间被拉长。汗水浸透。终于!啪!绳索松脱!抓起地上半截锈蚀铁管,撞开仓库门,冲向童年“我”最可能待的地方——杂物后院。
夕阳如血。赶到时,惊悚一幕:未来的“我”已将童年“我”堵在死角!泰迪熊掉在地上。未来的“我”弯腰欲捡,手中短刀高高举起,对准吓傻的孩子!
“放开他!”我发出野兽咆哮,用尽全力掷出铁管!
铁管砸中未来的“我”后背,捡熊动作中断。他猛回头,看到我,眼中爆发出彻底燃烧的疯狂,“你!!!” 他放弃捡熊,怒吼着持刀扑来!刀锋致命,铁管对上短刀,火星四溅。我险象环生,再添新伤。未来的“我”状若疯魔,力量速度技巧远超于我。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阻止我?!为了弥补过去的错!为了救所有人!包括你!包括他!!” 一刀划破我手臂。
混乱中,我抓住他全力突刺的微小破绽。铁管割开他手臂的瞬间,我猛撞入他怀中!双手死死扣住他持刀的手腕!我们如纠缠的藤蔓翻滚角力!力量疯狂流逝,刀悬头顶。
“放弃吧… 你赢不了… 闭环… 是唯一的… 真理…” 力量如山压来。
即将力竭时!灵魂深处狂暴力量爆发!我嘶吼着,用额头狠狠撞向他鼻梁!“咔嚓!” 鼻骨碎裂!
剧痛让他力量一松。电光火石间,我猛扭他手腕!那把冰冷的、他带来的短刀,划出绝望弧线,狠狠反刺入他自己的胸膛!正中心脏!
“呃啊——!!!”
未来的“我”身体僵直,双眼瞪大,激烈情绪凝固,化作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他低头看刀柄,确认结局。抬头看我,染血嘴角咧开无声的狂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带血沫的癫狂笑声在空旷后院回荡。
“你… 最终还是… 来了!!!” 他嘶哑狂吼,庆祝荒谬胜利。
笑声稍歇,他沾满血的手猛抓我肩膀,指甲嵌入!涣散却燃烧的眼睛死死锁住我,无声狂笑扭曲面容,用尽生命最后余烬嘶吼:
“哈哈哈… 看吧!… 我们的…宿命… 永不…消失!… 我… 会… 等你… 我们… 会… 重新… 再见面的!!!… 哈哈哈哈….”
狂笑戛然而止。手松脱,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砰”地砸地。眼睛圆睁望天,凝固的狂笑与诅咒,烙印在空气与我的灵魂。
这时候我低下头,准备寻找旧泰迪熊,但是没有发现旧泰迪熊的影子,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这个时候,我重重摔回现代公寓地板。手腕剧痛,窒息感真实。日历无声翻页。二十年,焦虑、秘密研究、冰冷噩梦中流逝。我爬到政府时空项目高层。目睹时间线如布满裂痕的玻璃,崩溃在即。项目瓶颈核心,正是缺失时间之种。高层绝密会议,冰冷灯光下。我平静陈述:“源头锁定。需要重建接触。申请启动‘启智计划’。” 他们看着最了解“历史意外”的我,眼神复杂,缓缓点头。
幽蓝的时空旋涡在身后闭合,残留臭氧味被童年尘土与阳光气息取代。我站在废弃仓库阴影边缘,金丝眼镜后目光穿透时光,精准投向后院堆满杂物的角落。就是那里。夕阳余晖似残留暗红底色,空气仿佛飘荡铁锈与血腥。那里,是“他”倒下之地——未来的“我”,“张老师”。他的狂笑,诅咒,凝固宿命的双眼… 清晰如昨。
视线停留片刻。无悲无怒,只有冰冷仪式的确认。这短暂凝望,是对他… 对失败轮回的唯一纪念。
目光移开,精准锁定人群边缘。瘦小身影抱着破旧掉耳棕色泰迪熊,对命运风暴毫无察觉。
嘴唇微启,低沉话语清晰传入己耳,尘埃落定般沉重必然:
“我们… 又见面了。”
话音消散,再无迟疑。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漠的天光。手稳稳托着那本厚重的、内藏玄机的书本。迈开脚步,步伐沉稳而决绝,朝着那个抱着小熊的孩子走去。
笔挺的西装在昏黄的阳光下勾勒出清晰、冷硬的轮廓。金丝眼镜与厚重书本,是学者温雅的伪装,亦是猎人冰冷的标识。这个走向孩童的背影,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执行宿命的坚定与深不可测的寒意。
仿佛一幅定格的画面:一个走向孩童的、西装革履的冰冷背影。预示着风暴即将在下一秒,于这平凡的午后,无声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