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学家的毛刷扫过锈蚀的保险箱,在诺曼底地堡的混凝土夹层里,一叠泛黄的手稿突然散落。碳14检测显示这是1944年的文件,但标题却写着《赌命·终章》。手稿边缘附着结晶化的血迹,显微镜下可见血细胞排列成二进制代码——破译后竟是2222年的日期。
考古学家大家叫道这……这是《赌命·终章》,在那个时候,《赌命》一直没有完结,但一直遭到某些人们的暗杀与辱骂,没想到在这里,他看到了《赌命·终章》,他翻开了这最后一篇。
“亲爱的陌生人,你好,如果你看到这篇文章时,我可能已经在其他世界了,在这篇文章中我将告诉你,为什么会写那些文章?是什么让我写下了赌命来审判这个社会的不公?请我慢慢诉说我的故事吧……”
我是林夕,一个不入流的作家,文章吗?写的跟屎一样,但又有读者爱看,你问我为什么要写赌命来审判这个世界?那是因为我朋友,有我朋友的一次事情,导致我才会写下这篇文章。
徐朗的尸体被发现时,法庭台阶上的积水倒映着霓虹灯扭曲的光斑。他的后颈有一道天平状伤口,我蹲下身,从他僵直的手指间抠出半片银杏叶。三天前,他在最后一封邮件里写道:“SD卡在法院消防栓,小心天平。”此刻,我捏着那枚沾满泥渍的储存卡,屏幕代码瀑布中突然跳出2222年1月1日的日期。
“原来这场审判,早被写进未来。”考古学家约克斯坦的越洋电话里夹杂着电流杂音,“林夕,你朋友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三天前朗发来最后一封邮件,附件里有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某位法官在会所后门签收檀木礼盒,盒角渗出暗红色液体。手机突然在桌面震动,是串乱码来电。接通的瞬间,五听见布料摩擦声与金属拖拽声,紧接着是徐朗扭曲的嘶吼:“SD卡在消防栓……”声音戛然而止,听筒里传来重物坠入江水的闷响。我冲进地下停车场时,朗的工位已被清理得像殡仪馆的告别厅。三个月后,《回响》专栏突然爆火。读者们为其中一篇叫好:“作者把民国司法黑幕写活了!那个受贿法官被妓女毒杀的桥段真解气!”没人注意到,故事里法官书房挂着的《天平颂》书法真迹,与现实中某位要员客厅的墨宝形制完全相同。此刻我正在敲击新章节,文档命名为《赌命》。窗外暴雨依旧,他摸了摸后颈——那里新纹了枚生锈的天平,秤盘两端各落着一只折断的钢笔。
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我发现菜市场的鱼贩用镊子挑拣钞票里的蛆虫。「百元钞八折,五十元钞按斤称。」二维码在潮湿空气中发霉,生成新的支付方式:扫描顾客瞳孔中的血丝密度换算信用值。角落里的比特币矿机正吞食烂菜叶发电,显示屏跳动着用萝卜期货折算的哈希率。我将《XX》手稿摔在出版社总编桌上,他正用AI修复“东汉陶缸出土的22世纪微博截图”——草船借箭的直播评论区置顶着【危机公关失败案例】。“读者就爱看这种魔幻现实主义。”他嚼着口香糖,将我的书稿丢进碎纸机,“把司法腐败改成丧尸病毒,销量能翻三倍。”窗户外面社交媒体实验室里,「点赞」病毒正在变异。它不再满足于指尖传播,开始寄生在视网膜神经节。感染者看见流浪猫会不由自主地配文「底层逻辑崩塌」,听见救护车鸣笛立即转发「体制之恶」。唯一的解药是持续分泌多巴胺,直到大脑皮层长出广告推送的纹路。
因为那一次我最好的朋友永远的离开了我,我当时拿起了左轮手枪,里面装满了五发子弹,我转动弹夹,将左轮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面,我闭上眼睛,想着马上就能与他见面时,我扣下了扳机,空枪……没错,就是空枪,也许是上帝那时候两次空枪我才明白,那不是什么运气好,而是我的朋友告诉我,一定要为这个世界做出什么才行,有时候还是编写赌命这篇文章,我发现这个社会是乱透了,无论是法律,道德,经济,还是舆论和历史,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约束,改改的改改编的编,该贿赂的还是贿赂。“疯了,那时候的世界真是疯了”考古学家喃喃自语道。
于是我开始写从法律,道德,经济,舆论,历史角度开始编写文章……
在我朋友的SD卡里,我发现它记录了很多关于哪些人的贿赂照片,当暴雨冲刷着废弃法院的大理石台阶。藤蔓刺穿《民法典》第327页,在「私有财产神圣不可害」的条文间隙,结出剧毒浆果。书记官的骷髅仍保持着记录的姿势,指骨间钢笔流出的不是墨水,而是结晶化的拆迁补偿协议。藤蔓新长出的卷须自动生成补充条款:「植物享有优先生长权」。我才发现法律是多么的可笑啊!
当我开始观察这世间所有人的道德时,我才发现实验室中第117代白鼠开始互相移植器官。它们发明了新的伦理准则:用胡须投票决定谁贡献肝脏,在跑轮上签订自愿协议。玻璃外的观察日志写着:「社会契约精神的完美进化」。当某只白鼠拒绝参与时,自动喂食器停转三天。监控录像显示,它在深夜撕碎了《鼠道主义宣言》充当垫材。可能真是我落伍了吧。
当时我抱着一叠《赌命》手稿站在台阶上,电子屏正轮播着「幸福指数再创新高」的新闻。人群像数据流般从他身边划过,偶尔有人驻足冷笑。
外卖员:“又是个行为艺术家?上次那个直播吃键盘的傻子还在精神病院吧?”
女白领端着咖啡嗤笑:“改变世界?我房贷利率降了0.1%就是最好的改变。”
中学生校服上别满徽章:“叔叔,你赌命的功夫够刷三套黄冈密卷了。”
网红:“家人们看这个疯子!点赞过万我泼咖啡!”
退休干部:“我们当年饿肚子搞建设的时候,这种人就该送去劳改农场。”
霓虹灯忽然暗了一瞬,我的影子在地面裂成无数碎片。我沉默着点燃手稿,火焰中浮现出所有人手机屏幕的蓝光倒影。火焰舔舐纸页的瞬间,幽蓝色火苗突然凝固成悬浮的文字矩阵——那正是被删除的第十三章《天平颂》。燃烧的汉字坍缩为微型黑洞,写字楼玻璃幕墙炸裂成蛛网状,我的影子在地面裂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出徐朗死前的脸。 我的瞳孔里,每个燃烧的汉字都在坍缩成微型黑洞。我的手稿化作灰蝴蝶群,撞向写字楼玻璃幕墙,留下血渍状焦痕,我仿佛听见1945年广岛核爆幸存者的耳语:“これがあなたの望んだ世界ですか(这就是你期望的世界吗)?”
当灰烬即将吞没最后一行诗时:
燃烧中止于绝对零度般的寂静,焦黑纸堆中浮出一张泛金纸片——残留着左轮手枪的烫金轮廓,枪管处印着量子纠缠公式:|ψ⟩=α|生⟩+β|死⟩ 这时我才明白,我写赌命的意义,我告诉我自己,我将用我这一条烂命来读这个文章,将会改变这个世界,将会颠覆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这个世界是错的,而,我却要改变这个世界!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居然妄想以一己之力来改变这个所有人认知的世界,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在咖啡机插入徐朗遗留的SD卡,浓缩咖啡流进“司法公正”纪念杯,褐色液体中悬浮着未溶解的微型芯片。市政大楼霓虹倒影里,芯片投射出我接受文学奖的画面:“我用故事建造巴别塔。”视频里的我微笑举杯,身后大屏幕播放着《XX》改编的法治宣传片——市长被食人鱼啃噬的CG特效引发全场欢呼。
真正的我,正用钢笔捅穿电脑显示屏。墨水从裂缝涌出,在实木地板上汇成暗红色溪流,漫过最新版《刑法典》,将第二百八十五条染成晚霞的颜色。法律条文在墨渍中扭动:“贪污”自动替换为“工作失误”,“谋杀”化作“意外溺水”。
出版社寄来的样书扉页上,某文化名流的推荐语烫着金边:“魔幻现实主义的巅峰之作!”而书页间爬满半透明的修正带,每当有读者划出“官商勾结”字句,字迹便融化成【虚构情节】的免责声明。
我掀开衬衫后领,浴室镜中的锈天平纹身正在溃烂。纹身师用的朱砂掺了徐朗骨灰,此刻那些暗红颗粒从皮肤渗出,在瓷砖上拼出SD卡未破译的最终密码:I(U)-α(≦)γB(P)。公式投影到天花板时,整栋公寓开始数据化崩解,墙皮剥落成二进制代码,冰箱里的酸奶保质期逆流回三年前徐朗遇害的那天。
考古学家的邮件在凌晨三点抵达:“《赌命》手稿碳测定为1944年,但血迹代码指向未来。林夕,你就是闭环缺失的节点。”附件里,泛黄纸页上的钢笔字迹与我电脑文档完全重合,包括此刻刚敲下的最后一句话:
晨光刺透窗帘时,我蜷缩在干涸的墨渍中央。染红的《刑法典》被学生拍照上传,标签是#自由修订。元宇宙宗庙里,电子香灰拼出朗的遗言:“真相不需要读者。”
出版社的新合同随暴雨砸在窗台,主演法治宣传片的女星正在隔壁片场尖叫——她刚发现剧本夹页印着《赌命》残章,而自己的台词被篡改成AI生成的道歉声明。
我按下发送键,将合并后的《赌命》全文上传至区块链。文字在加密瞬间分裂成两套版本:一套登上畅销榜首位,另一套化作蠕虫代码,啃食所有篡改历史的服务器。
市政大楼霓虹熄灭前的最后一秒,老槐树的枯枝终于坠地。树根处,三年前徐朗亲手埋下的时间胶囊里,躺着我们初遇时写的诗:“若审判必将降临,愿它始于谎言终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