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回到自己那方静谧雅致的居所后,先是仔细地洗漱了一番。温热的水流滑过脸颊,洗去了忙碌中沾染的尘灰,也带走了几分萦绕在眉间的疲惫。待他换上轻软的寝衣,缓缓躺到那松软的床榻之上,思绪便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最近发生的种种。
那些经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好似一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
回归青云门,于他而言,既有因回到梦寐之地而涌起的丝丝欣喜,又有对计划被打乱的无奈与怅惘。他忍不住在心中苦笑,这世间之事,果然是变幻莫测,未来就如被迷雾笼罩的前路,不知通向何方。
他敛去心间纷扰,静心凝神,本欲细细规划未来前行的路径。然而,思绪飘转间,他忽而意识到,纵使计划再详尽周密,又怎敌得过命运那变幻莫测的笔触?念及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心中暗道:“既已重归青云,又何须被繁琐计划所缚?当务之急,乃是潜心修炼,提升修为。”
张小凡不再于纷繁思绪中徘徊,缓缓放空心神,试图沉入梦乡。然而,那魂牵梦萦的人儿,如一道璀璨而温柔的光,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举手投足,都如灵动的音符,在他心间奏响一曲思念的乐章,让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无奈起身,挠了挠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轻声呢喃道:“雪琪,不知你睡了没有!”
思念让他忘却了疲惫,匆匆下了床,快步来到案桌前,迅速找来纸笔,执笔在纸上快速游走,仿佛要将心中那无尽的思念与眷恋,都倾注在这纸页之上。
小竹峰
在那幽篁深处,一座幽谧清雅的木屋宛如世外桃源般隐匿其中。屋内,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晕为这方天地增添了几分温馨与静谧。
陆雪琪刚刚沐浴更衣,身着一袭素白寝衣,那寝衣如云朵般轻柔,将她衬托得愈发清丽脱俗。湿漉漉的秀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宛如黑色的绸缎,泛着柔和的光泽。粉嫩的脸蛋在烛火的映照下,氤氲生辉,精美如画。
她身姿慵懒地坐在案桌前,左手轻轻托着香腮,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怅惘,仿佛在思索着世间最难的谜题。右手则轻轻抚摸着前方那只乖巧的小猴子,小猴子在她温柔的抚摸下,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陆雪琪的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她喃喃自语道:“小灵啊小灵,他居然是青云门的弟子!日后若再遇见他,我该如何面对,又该如何自处呢?”
陆雪琪正深陷于这几日所经历的种种思绪之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她隔绝在外,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从窗户闪现而入,落地瞬间,发出的声响虽极轻,然却如同一道惊雷,将陆雪琪从沉思中倏地拉回现实。
她猛地抬起螓首,目光落在来人面容的刹那,神色瞬间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迅速站起身来,原本怅惘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清冷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带着几分质问与警告:“是你!你怎么又来了,如此无视门规,简直是胆大包天,难道你不怕再次被我师父发现吗?”
来人自然是辗转难眠、满心都是陆雪琪的张小凡。他丝毫不理会陆雪琪的警告,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脚步轻快地一步就来到陆雪琪身前一尺之处。他目光深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深深地注视着陆雪琪,声音轻柔道:“雪琪!我想你了!所以忍不住来看看你。”
陆雪琪被张小凡这突如其来的近身惊得娇躯一颤,脚步慌乱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待她好不容易站定身形,便听见张小凡如此直白的话语。那一刻,她清冷的外表犹如一层薄纱被轻轻揭开,再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慌乱。她的眼神开始躲闪,如同受惊的小鹿,慌乱地侧过身子,不敢与张小凡那炽热的目光对视。
她强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可那清冷的声音却止不住地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想我做甚,谁……谁要你来看了!”
张小凡看着陆雪琪分明慌得不行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发笑。他暗自思忖: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自己不过一句话,就轻易击破了她那看似冰冷的心防。或许是自己两世为人,经历了诸多风雨,如今面对这份感情,似乎脸皮也厚了,胆子也大了。
只见他又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便至陆雪琪跟前。陆雪琪眸中惊惶之色乍现,下意识地便要后退,却已来不及。一双炽热的手臂稳稳揽住她那纤细如柳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啊!”陆雪琪发出一声惊呼,惊惶失措间,奋力挣扎起来。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宛如坚不可摧的铁箍,任她如何扭动身躯、竭力反抗,都无法挣脱分毫。一股炽热的气息透过衣料,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她的全身,让她只觉浑身滚烫,羞愤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俏脸涨红,美目圆睁,冰冷且愤怒地喝道:“登徒子!你……你放开我!”
张小凡能清晰感觉到她愤怒之下隐藏的慌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我不放!雪琪,你可知道?哪怕只是片刻不见你,我便思念如潮。我只想永远这般紧紧抱着你,唯有如此,我的心才能寻得片刻安宁。”
“吱吱吱……”一旁的小灵对着张小凡呲牙咧嘴。张小凡直接将它无视,只顾着轻嗅那醉人的幽香,感受怀里那迷人的温软。
陆雪琪没再反抗,贝齿轻咬着那如樱般娇艳的朱唇,纤长浓密的睫毛似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绝美的面容上,神色如汹涌波涛中的孤舟,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她忽地缓缓抬首,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满是复杂,直直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张小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良久,她面上那挣扎的神色竟如狂风忽止后的安宁,渐渐恢复了平静。她朱唇轻启,声音淡淡如山间潺潺溪流:“放开我,好吗?”
张小凡望着怀中忽然平静得有些异常的人儿,心中没来由地一慌。往昔,她的愤怒于他而言,不过是她用来掩饰内心慌乱的一层薄纱,他早已熟悉。
可如今,这般平静的她,却如同一团迷雾,让他完全猜不透她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雪琪!你……你怎么了?”张小凡见陆雪琪神色平静异常,关切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忐忑。双手却仍紧紧环着她那纤纤柳腰,未曾有丝毫放开的意图。
陆雪琪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双眸中波澜不惊,未再吐露只言片语。
张小凡被她那平静如水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心神,连忙松开手,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雪琪,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我知道错了!你哪怕打我、骂我,也好过这样一言不发啊!”
就在张小凡松手的刹那,陆雪琪顺势轻盈地向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她望着张小凡那手足无措的模样,眉宇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原来,自己表现得越是平静无波,他便越是忐忑不安;而自己若是一时愤怒,这无赖反倒会愈发得寸进尺。真真是个行事出人意料、不循常理的家伙!
想到这里,她心中似乎已有了应对之策,嘴角微微上扬,却仍旧目光淡然盯着张小凡,缓缓开口道:“人你也瞧过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我乏了,要休息了。”
“啊!这……那……那我就不叨扰你了,我这就离开!”张小凡的目光紧紧锁在陆雪琪那双平静如深潭不见一丝波澜的眼眸上,原本准备了许多的话语却没有勇气再开口。他颓然地转过身,似要就此离去。然而,刚迈出一步,他的身形便猛地一顿。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探入袖中,摸索一番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纸信书。那信书被他捧在手中,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脚步迟疑地走向案桌,将信书轻轻放置其上,神色有一丝不自然,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轻说道:“雪琪,此次前来,我主要是准备了礼物送予你,它对你的修行定会有所助益。我就放在这儿了,你定要记得,这上面的内容,看过之后便即刻销毁,切不可告知旁人。”
张小凡再次眷恋地看了陆雪琪一眼,那目光中饱含着千言万语,却又难以诉诸于口。随后,他身形一闪,化作一缕轻烟,悄然消失,只留下一室淡淡的余韵。
陆雪琪望着张小凡消失的方向,一直强装的平静,此刻再也难以维持。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怅惘,脚步缓缓迈向案桌。来到案桌前,她轻轻坐下,带着几分好奇,缓缓打开了信封。从信封中取出三页纸张,她双手轻颤间展开折叠的信纸,目光落在纸上,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当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开头的几个字时,身躯微微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这竟是天书!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平静,只是那眼神变得愈发凝重。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页纸张上,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深深镌刻在脑海之中。
一炷香的时光悄然流逝,前两页的内容已被她烂熟于心。当她翻开第三页时,目光刚触及文字,俏脸便瞬间漫上红霞。她继续读着,那字里行间仿佛藏着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她的心。读着读着,眼眶渐渐泛起了水雾。待她终于读完最后一个字,那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张小凡,你明知我心有所属,为何还要待我这般好,如此莽撞地闯入我的心扉。他,我无法忘却,也不能忘却。你可知道!你的情意太重,我承受不起啊……”陆雪琪哽咽着,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无奈,“师父说得没错,这世间的情爱,皆是穿肠毒药,一旦沾染,便毒入骨髓,令人肝肠寸断……”
小灵瞧见陆雪琪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它轻盈地一跃,稳稳落在她的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凑近她的耳畔,发出轻柔的叫唤声,那声音宛如老友在耳边的轻声细语,带着无尽的安慰与关切。
陆雪琪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灵柔软顺滑的毛发,指尖传来那细腻的触感,仿佛也抚平了她心中些许的伤痛。
她素手轻抬,指尖泛起淡淡的法力光芒,正欲将那三页纸张彻底销毁。然而,就在法力即将触及纸张的瞬间,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最终,她还是将第三页纸张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仔细地折好,轻轻放在了枕下,仿佛那是她心底最珍贵的秘密。而其余两页纸张,在她的法力之下,瞬间化作点点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做完这一切,陆雪琪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缓缓卧上了床榻,轻轻闭上双眸,渐渐沉入梦乡。
或许,唯有在梦里,
她才能卸下如霜般的伪装,
让月光洗去尘世沾染的铅华。
像一株子夜绽放的优昙,
在无人踏足的秘境里,
将最娇嫩的心事舒展。
唯有在梦里,
她才能拆解心上的九重锁,
让那些在唇齿间徘徊千遍的絮语,
化作蝴蝶飞向他的耳畔。
唯有在梦里,
世俗的伦理纲常才会融化,
她可以拾起被白昼放逐的月光,
与他共写三生石上的盟约。
唯有在梦里,
她与他才能化作两片自由的云朵,
在蔚蓝的苍穹下缠绵,
把朝暮都酿成蜜糖,
不问人间更漏几许。
或许,一切美好都会在梦里停泊,
像永不靠岸的船,
永远在温柔的浪花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