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终究落下了泪,毕竟她也快为人母了,怀胎十月的痛母亲都经历过:“玉溪,银子亲自交到她手上了没,这件事本就是她有错在先,那孩子不属于她的,给她的银子,够她后半辈子无忧了。”
玉溪呆愣着,她知道夫人心善 ,但她不后悔她做的事情,她也不会连累夫人,如果不是栖梧, 她根本就不会活到现在……
“夫人当真是如此心善,夫人难道就没有一点记恨吗?”
她面无表情,多了一丝苦奈:“同为女子,又不是因为生活所迫,谁会去当那青楼污女,被世人所唾弃,这世间女子最注重清白,最可恨, 但……”
“因为她们天生下贱,长着一双狐媚的眼睛,去勾引有妇之夫,最后落的个有情人被辜负,天生的贱胚子,赔钱货。”
栖梧呆愣在原地,直直的看着玉溪,也不知怎的,就点燃了这个引火索。
门外出现一阵啼哭声,又尖又吵,栖梧听得直痒痒,这可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婴儿。
“快抱来让我瞧瞧。”栖梧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小心点。”
那婴儿一碰到栖梧的手就停止了哭闹,睁着个葡萄般大小的眼睛,依偎在她的怀里,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所以没抱一会儿,就给丫鬟抱走了。
栖梧有点期待自己的孩子出生。
“将先前给我准备的奶娘招来,让他在侧室候着。”
“是。”
栖梧挺着个大肚子,跟玉溪商量着:“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我看着也好生喜欢,毕竟都是老爷的种,我的孩儿不是快待产吗?到时候便说,生了一对龙凤。”
[可以,毕竟是振迟的亲骨肉,等引出振迟,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玉溪思考了一下,便点头回应。
“坐了这么久,我累了,歇息一会儿。”栖梧捂着肚子:“让那个奶娘先服侍那个。”
“不如给它取个名吧,老辞淮水归文水,闲谢青云向白云,就叫——安淮。”
安淮!
看着栖梧的背影,这几日要小心些,快生了……
*
玉溪跪在祠堂,虔诚地看着佛祖雕像,她是真心来为夫人求签的。
她的真心永远被辜负,以前如此,现在亦如此。凭什么?有情人终被辜负……
她要抓紧刃笔,改写人生,就算逆天改命又何妨,天打雷劈又怎样?如果试都不试,怎会知道有没有报应。
有情人终被辜负,那为何还要有情。
*
夜色降临,今天竟然神奇的出现了圆月,夜幕如墨,穹顶忽现一轮玉盘。那月圆满无缺,似被仙人精心打磨的银镜,倾洒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辉。
“来人呐,夫人要生了。”
府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接生婆在屋舍里,栖梧痛苦的尖叫,一颗颗如雨水般的汗洒了下来,从脸颊微微划到枕上,她不断的调整深呼吸。
“使劲!使劲!快见到头了。”产婆的吼声与窗外更夫的梆子声撞在一起。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在栖梧扭曲的面容上投下惨白的光影。
一声清亮啼哭如破云而出的春燕啭鸣,划破凝滞的夜色。那声音带着新生独有的锐利与鲜活,似玉磬初击,清越里裹着未脱胎衣的湿润;又如晨钟乍响,稚拙中藏着叩问人间的倔强。
啼声绵长而有力,震得雕花窗棂上的喜字微微发颤,让满室慌乱的人影忽而驻足——新生命正用这撕破寂静的啼哭,宣示着对尘世的初访。
“生了,夫人生了,生了个女娃。”
玉溪长舒了一口气,她第一次觉得生孩子如此紧张,她急匆匆的进了屋:“夫人,母女平安。”
栖梧用脸颊蹭了蹭女娃的脸,她解锁了一个新的身份, 为人女,为人妻,现在又为人母!栖梧落下了一滴泪……
“把那个男娃的母亲找回来吧,我不忍……”她虚弱地躺在床上。
“夫人,她拿了钱就‘走了’,没有丝毫犹豫,也许——她并不想。”
怎么会有连孩子都不爱的,或许并不是不爱,而是不能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