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怀瑾和她的关系越发亲密起来,那个从小在福利院靠伪装博取关注的少年,似乎真的将她当作了亲妹妹。吃饭时,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把碗里的鸡腿挑出来,藏在袖子里,趁着院长转身的刹那,悄悄塞给她。暴风雨肆虐的夜晚,他会拉开被子,轻声唤她过去,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听着窗外雷声轰鸣,彼此都不敢睡得太沉。他还主动牵着她的手,带她融入那些曾经对她冷眼相待的孩子们,渐渐地,她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至少不再被人欺负。
那一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福利院破旧的地板上,美呦呦正和几个孩子玩捉迷藏。她慌不择路地钻进了杂物室,躲进一个大箱子时,突然想起院长似乎警告过:“那里不准进。”可还没等她想清楚要不要出去,余光却瞥见桌腿下露出的信封一角。她犹豫了一下,好奇驱使着她伸手将信封拽了出来。纸张很普通,可上面的内容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上——器官售卖记录,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标记清晰可见。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双手止不住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低头仔细辨认那些名字,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闪过脑海。那些被领养走的孩子,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身影……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美呦呦不是傻子,尽管只有十二岁,但她早已学会如何思考。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就上过学,来到福利院后,每次考试也是班上拔尖。她明白这些记录意味着什么。喉咙干涩得像沙漠,她咬紧牙关,心里飞速盘算:瑾哥哥知道吗?这份清单是真的吗?是恶作剧还是事实?如果要逃,该从哪里开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打破了她的思绪。美呦呦慌忙把信件折好,重新塞回原处,然后迅速躲进一个老旧的衣柜里。屏住呼吸,她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不仅是院长,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他们低声交谈着,言语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下一批器官什么时候能到?”“别急,上个月送过去的两个孩子应该已经处理好了,下周再看看情况……”美呦呦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耳边嗡嗡作响,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刃划过她的神经。
直到他们离开,房门再次关上,美呦呦才如释重负地松开手,大口喘息起来。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不行,先不能逃,得告诉瑾哥哥。她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喜怀瑾,竭力压低声音却又无法掩饰语气中的急促:“瑾哥哥,你听我说,那个福利院在做非法买卖!我亲眼看到了,名单就在杂物室!”
喜怀瑾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做梦了吧?”美呦呦连忙摇头,几乎是在尖叫:“不!我没有做梦!都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
喜怀瑾依旧笑得温柔,目光却不自觉深邃了几分。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某种熏香被点燃。美呦呦怔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但身体已经无法抗拒那股力量。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双腿发软,下一秒便向前栽倒。喜怀瑾伸手接住她,轻轻揉着她的发顶,声音柔得像羽毛一般:“没事的,睡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