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酵的心事

冬至那天，教室里飘着饺子的香气。左奇函不知从哪搞来的豪华包饺子套装，金镶玉的擀面杖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睁不开眼，他非要拉着杨博文组队，"咱们包的饺子里要藏金箔，吃到的人就是天选之人！"

杨博文耳根发红地躲开他乱蹭的脑袋，却在看到张函瑞独自坐在角落时，默默端着馅料挪了过去。"一起？"少年清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捏的饺子精巧工整，而张函瑞的手指却总不听使唤，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还漏了好几次馅。

"张函瑞包的饺子像外星人！"左奇函举着张函瑞的"杰作"哈哈大笑，却在杨博文投来的冷眼下立刻闭嘴，乖乖把饺子放进蒸锅里。张桂源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一把搂住张函瑞的肩膀："瑞瑞，看我包的元宝饺！"他身上带着面粉，说话时热气喷在张函瑞耳后，"晚上去我家吃火锅？我妈买了好多你爱吃的毛肚。"

张函瑞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开口，左奇函突然尖叫："饺子煮好了！"他端着锅横冲直撞，结果和进门的教导主任撞了个满怀。饺子汤泼在教导主任锃亮的皮鞋上，左奇函举着金箔饺子欲哭无泪："完了！天选之人吃不到了！"

混乱中，张函瑞的手机从口袋滑落。解锁界面还停留在左奇函的聊天框，最新消息是一张偷拍——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头小憩的画面，配文"他睡着了，睫毛好长"。张桂源捡起手机的瞬间，教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解释一下？"少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张函瑞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左奇函却浑然不觉地凑过来："桂源你看！杨博文是不是超好看？"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张桂源突然把手机砸在桌上，转身冲出了教室。

张函瑞追出去时，正看见张桂源靠在操场的单杠上。少年的背影单薄又倔强，听见脚步声却没有回头："你喜欢杨博文？"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才一直帮左奇函出主意？"

"不是！"张函瑞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急切，"我......"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左奇函举着保温桶狂奔而来："杨博文非要给你送饺子！说你没吃饭......"他的声音在看到两人紧绷的气氛时渐渐变弱。

保温桶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张函瑞却觉得浑身发冷。杨博文站在远处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左奇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衣角："要不......我先回避？"

夜幕降临时，张函瑞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戒指是张桂源买的，他说......想找个机会送给重要的人。"配图是张桂源在饰品店纠结的背影，少年对着柜台里的戒指比划了无数次，最终选了那枚刻着"GR"的。

雪不知何时开始下了起来，落在睫毛上化成水珠。张函瑞望着手机屏幕发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张桂源举着伞跑过来，头发上沾着雪花："笨蛋，下雪了也不知道躲。"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别扭的关心，却在看到张函瑞泛红的眼眶时慌了神，"别哭啊......我错了，不该乱发脾气......"

"张桂源，你这个大笨蛋！"张函瑞突然扑进他怀里，眼泪浸湿了少年的毛衣。远处，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站在路灯下，前者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而杨博文望着相拥的两人，嘴角扬起了温柔的弧度。

元旦前夕的校园被彩灯装点得流光溢彩，左奇函包下了学校的天台，扬言要举办一场"史上最豪华跨年派对"。他指挥着工人悬挂巨型LED灯牌，上面"左奇函&杨博文永结同心"的字样在夜空中格外刺眼，气得杨博文当场用马克笔把"&"改成了"VS"。

张函瑞站在角落组装烟花，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正在调试音响的张桂源。少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专注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让他想起那天在操场拥抱时，对方慌乱又小心翼翼的心跳。

"小瑞！帮我看看这个！"张桂源突然拿着串彩灯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这些灯怎么总闪得不对劲？"他说话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的红绳——正是张函瑞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两人凑近检查线路的瞬间，张桂源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张函瑞的，触电般的酥麻感让张函瑞手一抖，整串彩灯"啪"地掉在地上。左奇函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你们搞什么？这可是限量版梦幻彩灯！"

杨博文走过来捡起彩灯，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线路，很快灯光又重新亮起："线路短路了。"他把彩灯递给张函瑞时，压低声音说："张桂源最近天天对着手机查'怎么给喜欢的人惊喜'。"

张函瑞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应，左奇函已经举着话筒跳到中央："倒计时开始！十、九、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大的电子时钟上，张桂源却悄悄拉住张函瑞的手腕，往天台边缘走去。

"张桂源，你......"张函瑞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天台围栏上挂满了星星灯，中间用玫瑰花瓣拼出巨大的爱心，角落的投影仪正在播放两人从小到大的合照——从幼儿园抢橡皮的糗事，到初中一起逃课看漫画的时光，每一帧都让他眼眶发烫。

"函瑞，我以前太笨了。"张桂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耳尖通红，"直到差点失去你才明白......"他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正是那枚刻着"GR"的戒指，"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天台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新年快乐！"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张桂源紧张又期待的脸。张函瑞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在烟花的轰鸣声中，他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我愿意"。

左奇函的惊叫声突然穿透喧嚣："死龙眼你居然抢在我前面！不公平！"他转头看向杨博文，狗腿地笑："那我们也......"话没说完就被杨博文用书拍在头上："先把你不及格的数学补了再说。"

新年的钟声回荡在夜空，四个少年站在绚丽的烟花下。左奇函缠着杨博文要一起放孔明灯，张桂源紧紧牵着张函瑞的手，把戒指轻轻套在他无名指上。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就像他们炽热又张扬的青春，在这一刻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