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长安城的街道在灯火照耀下宛如白昼,热闹非凡。安兰漫步于繁华的大街小巷,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踏出宫墙。眼前的景象令她震撼不已——琳琅满目的摊位、熙攘的人群,以及四处弥漫的烟火气息。当她走到一家糕点铺前时,铺子里散发出的香甜气味吸引了她的注意。
“小姑娘,想吃点什么呀?”老板娘热情招呼道。
安兰目光扫过柜台上的各色糕点,最终落在了一盒精致的绿豆糕上。“来一盒绿豆糕吧。”她轻声道。
“好嘞,十文钱。”老板娘麻利地将糕点装入盒中递给她。
安兰从钱袋里掏出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随后接过盒子转身离去。刚走没几步,她便忍不住尝了一口,细腻绵软的口感让她不禁感叹:“难怪长安百姓的手艺如此闻名,果真名不虚传。”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条昏暗胡同里,几个地痞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为首的混混牛三眯着眼睛,嘴角挂起一抹邪笑:“哎,你们看,那边有个妹子,模样长得不错啊。”
身旁的小弟咧嘴回应:“大哥,要不要弄过来玩玩?”
牛三歪着嘴冷笑:“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安兰的脚步。察觉到背后的异样后,安兰猛地回头,却看见五个泼皮无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她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加快了步伐,试图甩开他们。可越是慌乱,路似乎越狭窄,直至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面对步步逼近的牛三,安兰惊恐地后退,背靠冰冷的墙壁。“你干什么!”她厉声喝道,试图用语气掩饰自己的恐惧。
牛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妹妹,今年多大了?”
“滚!你这个泼皮无赖!”安兰愤怒地斥责。
牛三却不以为然,满脸淫邪地凑近:“小妹妹,今晚哥陪你玩玩。”
就在此时,街道对面的茶楼中,一个身披蓝袍的清秀男子正缓步走下楼梯。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那群地痞围堵安兰的画面之上。眉宇微蹙,他对身旁的随从吩咐道:“你,去通知巡捕。”
随从有些犹豫:“少爷,这些泼皮无赖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何必插手?”
男子瞪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却带着威严:“若连我们都袖手旁观,难道任由这恶行猖獗,让他们骑到皇上头上不成?”
随从闻言连忙点头,飞奔向军巡铺求助。而男子则径直冲向巷口,高声喝止:“住手!”
牛三闻声回头,见状不屑地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你算什么东西,敢坏老子的事?”
男子冷然站定,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这群恶徒:“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你算什么东西?”
牛三嗤之以鼻,昂首挺胸道:“告诉你,这条街都是我牛三罩着的地盘,你去问问,谁不知道我牛三的名字?”
说罢,他用力拽住安兰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口齿暧昧地说道:“你瞧瞧,她穿得这么招摇,明摆着勾引男人,可不就是送上门来的便宜吗?”
男子眼中寒意骤增,唇角扬起一丝嘲讽:“杂碎”话音未落,两名小弟已经挥拳朝他扑来。只见那男子灵巧地侧身闪避,顺势一个过肩摔将其中一人狠狠掼倒在地,紧接着一记凌厉的下勾拳击中另一人的下巴,将其直接撂翻。
接着,他抓起摔倒的小弟,随手掷向牛三脚边。牛三气急败坏地大吼:“你们两个废物,给我上!”
又两名小弟应声扑向男子,却被对方轻松躲过。男子趁势欺近牛三身前,一掌扣住对方挥来的拳头,左手则稳稳拉住安兰的手腕,猛然间一个顶膝,重重撞击在牛三的腹部。牛三瞬间倒退数步,撞在同伙身上才勉强站稳。
混乱之间,安兰瞥见男子腰间悬挂的一块金色腰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尉”字。牛三狼狈喘息,恶狠狠地威胁道:“臭小子,敢坏我的好事,你他妈的真是不想活了!”
就在牛三准备再次出手之际,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名捕头率领十几名捕快迅速赶到现场,与此同时,五六名巡捕也从街头涌入巷内。牛三见状脸色骤变,慌忙想要逃跑,却被男子一把摁倒在地。
捕头见到男子,立刻单膝跪地,其余随从亦纷纷效仿。他恭敬地抱拳行礼:“臣,捕头林高,拜见赵公子。”
牛三趴在地上,挣扎着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冷冷开口:“我乃太尉赵御川之子,赵瑞桓。”
听到这个名字,牛三顿时瘫软如泥,可仍强撑最后一点胆气,转头对捕头质问:“捕头,律法规定,当街斗殴可是要蹲大牢的,难道他就能例外?”
赵瑞桓淡淡瞥了一眼捕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压迫感:“林捕头,你也不希望我父亲亲自找你谈话吧?”
林捕头额头沁出了汗珠,尴尬地咳嗽一声:“公子莫怪,律法确实有此条例……不过……”
还未等他说完,安兰紧紧抱住赵瑞桓的手臂,急切地为他辩解:“捕头,他是我夫君!那些恶徒当街欲对我实施侵害,他是在救我,这样的行为怎么能算犯法?”
林捕头笑了笑,当即振臂高呼:“来人,把这几个混混给我绑了,押入大牢!”
牛三脸色惨白,还想辩驳几句,但话未出口,几名捕快已然冲上前,将桎梏套上了他的手腕。
赵瑞桓轻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安兰微微摇头,语气柔和“没事,刚刚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赵瑞桓唇角扬起一抹淡笑,似是春风拂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两人静默片刻,安兰忽然开口:“公子是太尉之子?”赵瑞桓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稍作停顿后反问:“敢问小姐尊姓?”
“安兰。”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初融的雪水。赵瑞桓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行礼,语带敬意:“原来您就是新上任的大内总管,失敬失敬。”
安兰浅浅一笑,语调波澜不惊:“虚职罢了,在下不过一个侍女而已,怎能让公子行如此大礼?”
赵瑞桓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道:“总管大人是第一次出宫吧?”安兰点头,低声道:“是第一次。还有……你不用叫我总管,叫我安兰就好。”
赵瑞桓目光微动,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语气略显关切:“安兰小姐,这长安城虽有巡捕巡逻,但难免有些泼皮无赖,日后出门记得带些下人。”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宵禁快开始了,我送你回驿馆吧。”
安兰没有推辞,只是淡淡应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二人并肩登上马车,车厢内光线昏暗,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映照出彼此模糊的轮廓。一阵车轮滚动的轻微晃动后,安兰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年,试探性地问道:“公子,敢问贵庚几何?”
“十九。”赵瑞桓回答得简洁,随即反问,“你呢?”
“十六。”安兰垂下眼帘,似乎避开了他的视线。赵瑞桓嘴角勾起一缕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小姐刚才的话,可还当真?”
安兰的脸颊悄然染上一层绯红,她低声回应:“公子若愿,那便当真。”
话音未落,赵瑞桓怔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率。就在这时,马夫掀开车帘,打断了这片微妙的寂静:“少爷,我们到了。”
赵瑞桓匆忙回神,伸手示意:“我扶你下车。”
安兰轻轻摆手,语气恢复平静:“不必了。”临别之际,她转身驻足,目光中透着一丝犹豫,“公子,我在长安城中没什么朋友,平日里无聊,能不能……”
赵瑞桓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接过了她未竟的话语:“好,那我们日后常来往。”说罢,他便转身登上马车。
车内,仆人忍不住问道:“少爷,您真的看上那位小姐了?”
赵瑞桓叹了口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奈:“唉,老爷子整天催着让我成婚,都快烦死了。”马车快速行驶,渐渐消失在逐渐冷清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