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走廊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林小满看着顾修远紧抿的唇线,刚才黑袍人消失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那个水晶球……”她声音发颤,“他好像能看到我们所有事,这太可怕了。”
顾修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能被看到,说明他离我们不远。敢在医院里动手脚,还弄出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要么是没脑子,要么就是故意想吓唬你。”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不管是哪种,我都会找到他。”
这时,护士匆匆从走廊尽头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解释:“刚才是电路出了点故障,已经修好了,大家别担心。”她扫过两人紧绷的神色,又补充道,“林阿姨那边一切正常,仪器数据都很稳定。”
林小满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朝母亲病房的方向望了一眼。顾修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道:“我让保镖守在病房门口了,24小时不离人。”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却没什么压迫感,“你母亲现在不能受任何惊扰,这不是商量,是必须。”
林小满咬着唇没再反驳。刚才那通威胁电话,还有黑袍人的出现,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一个人确实扛不住。只是心底那点别扭还没散去——她总觉得欠了顾修远太多,从多年前那桩被她快遗忘的“恩情”,到现在沉甸甸的帮助。
“当年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你真的不用……”
“我记得就行。”顾修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月光不知何时又钻了进来,在他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影,“那天在巷子里,你把唯一的面包塞给我,自己饿着肚子跑开。我追了两条街,只看到你校服后背上绣的名字。”
林小满愣住了。她确实有过把早餐分给流浪少年的经历,可那时候年纪小,转头就忘了,没想到会被人记这么多年。
“所以你看,”顾修远笑了笑,眉眼柔和了些,“不是我非要帮你,是这笔账早该清了。”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后,他只听不说,脸色渐渐凝重。挂了电话,他对林小满道:“查到一些线索。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是用一次性手机卡注册的,来源指向城西的一个旧货市场。还有,医院刚才的电路故障,不是意外,是有人动了手脚。”
林小满的心又提了起来:“那黑袍人……”
“暂时没头绪。但他手里的水晶球,未必是真有什么神通。”顾修远分析道,“更可能是某种监控设备,说明他提前在医院装了摄像头。”
他刚说完,林小满的手机又亮了。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短信,发信人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想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什么突然病倒吗?来顶楼天台,我告诉你。】
林小满的指尖猛地收紧。母亲的病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医生说病因复杂,查不出确切源头,难道这里面真有隐情?
“别去。”顾修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是陷阱。”
“可他提到了我母亲的病……”林小满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挣扎,“我想知道真相。”
顾修远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然后对她说:“我让保镖上去排查过了,天台没人。但既然他想引你去,我们就去看看。不过,得按我的方式来。”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上,眸色深沉:“有时候,猎物也能变成猎人。”
苏晓晓是那种往人群里一站,笑声能先飘出三里地的姑娘。她第一次冲进医院走廊时,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关东煮,看到林小满眼下的乌青,二话不说就把热乎的萝卜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撸起袖子瞪向顾修远:“你谁啊?我家小满脸皮薄,你别欺负她!”
等听明白前因后果,她又立刻切换成护崽模式,把林小满往身后一挡,对着顾修远掰着手指头数:“借钱可以,但得写欠条,利息按银行最低的算;护工我已经找好了,是我表姑,手脚麻利人靠谱;还有刚才那个威胁电话,你报警了吗?没报我来报,我舅姥爷是片儿警,治这些歪门邪道最在行了!”
她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却没一句废话。转头看到林小满发白的脸,又瞬间软下来,从帆布包里翻出个皱巴巴的苹果:“我刚在楼下超市抢的,最甜那个。你妈那边我去守着,你跟他处理钱的事,有我在,天塌不了。”
其实苏晓晓自己刚换工作,兜里比脸还干净,却硬是东拼西凑了三万块塞给林小满:“这钱你拿着,不够我再去跟我妈哭穷。当年你替我背黑锅被老师罚站时咋不说客气?现在跟我装什么独立女性。”
黑袍人出现那晚,她正趴在病房外的折叠床上打盹,警报一响就弹了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消防栓扳手——那是她白天特意从楼梯间顺来的,美其名曰“防狼神器”。看到顾修远把林小满护在怀里,她嗷一嗓子冲过去:“哪来的神经病?敢动我姐妹试试!”
后来林小满犹豫要不要去天台,也是苏晓晓把她按在椅子上:“你傻啊?要去也是我去!我命硬,小时候掉进粪坑都没死成,怕他个鬼!”最后却还是乖乖听了顾修远的安排,蹲在楼梯间里举着手机录像,屏幕上还贴着张卡通贴纸,说是“能镇住邪气”。
她总说自己没心没肺,可林小满知道,每次深夜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那个蜷着身子打盹的身影,口袋里永远揣着两颗糖——一颗给林小满,一颗留给可能醒来看护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