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林间雾气未散。叶青如跟着那神秘男子走进山道，脚步轻而稳。温暖在后面紧追几步，却始终被她甩开半步。
“你真的要去见她？”温暖低声问，声音里透着不安。
叶青如没有回头，“她等了我这么久，我总得去。”
“可她已经……”温暖咬住下唇，“她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我知道。”叶青如语气平静，“但她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
男子走在前方，步伐不快，却始终与她们保持着一臂距离。他的黑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夜色的残影。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确认她们跟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渐渐开阔，前方是一片废弃的村落。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破败的屋檐下积着厚厚的落叶。这里像是被遗忘多年的地方。
男子停在一栋还算完整的屋子前，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地跳动着。
一个身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
叶青如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她在这里。”男子低声说。
温暖皱眉，“你确定要进去？”
叶青如点头，迈步走入屋内。温暖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那身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熟悉——是叶清霜。
叶青如瞳孔一缩，“你还活着？”
叶清霜嘴角微微扬起，声音沙哑，“你母亲没死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死？”
叶青如握紧流云剑，“你骗了我。”
“我没有骗你。”叶清霜轻轻摇头，“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你知道我是献祭者？”叶青如冷冷问。
“是。”叶清霜点头，“但你母亲比我更早知道。她告诉我，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救你。”
“可她把我关在宗门！”叶青如声音陡然拔高，“让我以为自己是魔！”
“她别无选择。”叶清霜叹息，“一旦你觉醒，叶家就会察觉。到那时，他们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所以你就看着她一个人承担所有？”叶青如眼神冰冷，“看着她死？”
“我试过救她。”叶清霜声音低沉，“但我失败了。”
温暖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眉头紧锁。
叶青如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叶清霜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第二件遗物。”她说。
叶青如没有立刻伸手，而是看向温暖，“你怎么看？”
温暖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不该相信她。”
叶清霜笑了，“她是对的。我不值得你信任。”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叶青如问。
“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叶清霜轻声说，“也是我欠她的债。”
叶青如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伸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刻着叶家的家徽，中央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这是……”她皱眉。
“家主信物。”叶清霜说，“也是你真正的身份证明。”
叶青如心跳加快，“你什么意思？”
“你母亲临死前修改了族谱，将你的名字写进了继承人之列。”叶清霜缓缓道，“她是想让你成为叶家下一任家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温暖轻声说：“她一直在保护你。”
叶青如低头看着戒指，手指微微颤抖。她想起母亲最后的画面，那个在血泊中对她微笑的女人，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如果她想让我当家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问。
“因为她怕你会恨她。”叶清霜说，“也怕你会走上她的老路。”
“什么意思？”叶青如抬头。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叶清霜眼神复杂，“他太善良，太相信家族。结果呢？他们杀了他。”
“所以你背叛了叶家？”叶青如问。
“是。”叶清霜点头，“我和你母亲一起逃走，带着你父亲的骨灰。但我们没能带走你。”
“你们放弃了我。”叶青如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没有。”叶清霜急切地说，“是我们来不及。叶寒江已经对你动手了。你母亲只能封印你，把你留在宗门。”
“可我在宗门受尽羞辱。”叶青如咬牙，“他们说我入魔，说我该死。”
“我知道。”叶清霜低下头，“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叶青如冷笑，“我只想知道，现在我要怎么做。”
叶清霜看着她，许久才道：“你可以选择原谅这一切，也可以选择复仇。”
“你觉得我会选哪个？”叶青如反问。
叶清霜笑了，“你和你母亲一样，从不怕任何代价。”
“我不是她。”叶青如冷冷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我。”
“很好。”叶清霜点头，“那么，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说。”
“叶家的祖地，还有一个秘密。”叶清霜压低声音，“那里藏着你母亲真正的敌人。”
“谁？”叶青如问。
“她。”叶清霜说，“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人。”
温暖突然开口，“是谁？”
叶清霜看向她，“你不会想知道。”
“试试看。”温暖冷笑。
叶清霜沉默片刻，缓缓道：“是你。”
空气骤然凝固。
叶青如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温暖的身份，远不止是一个穿越者。”叶清霜缓缓道，“她是叶家安排的棋子，早在你出生前，就已经潜伏在你身边。”
“不可能。”温暖摇头，“我是在十六岁那年才来的这个世界。”
“你以为你穿越了。”叶清霜淡淡道，“其实你只是被唤醒了。”
温暖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你的真实身份，是叶家最古老的血脉之一。”叶清霜说，“他们用秘法将你封印在时间长河中，等待时机成熟，再让你回来夺取叶青如的一切。”
“你胡说。”温暖后退一步，“我根本不是叶家的人。”
“你记得你的童年吗？”叶清霜问，“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温暖愣住。
“你想起来了，对吗？”叶清霜继续道，“那些模糊的记忆，是不是很像叶家祖地的场景？”
温暖咬住嘴唇，眼神闪烁。
“她……她到底是谁？”叶青如问。
“她是叶家真正的继承人。”叶清霜说，“只是，她选择了背叛。”
“所以你帮我？”叶青如冷笑，“是因为你不想让她拿到家主之位？”
“是。”叶清霜点头，“但我也希望你能看清真相。你母亲没有放弃你，她一直在等你长大。”
叶青如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要那样做。她不是不爱她，而是爱得太深，深到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她。
“我该谢谢你。”她低声说，“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叶清霜淡淡一笑，“我只是在还债。”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叶青如问。
“我会离开。”叶清霜转身走向门口，“你们的路，该由你们自己走。”
“等等。”温暖突然开口，“我还有个问题。”
叶清霜停下脚步，“问吧。”
“我……”温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为什么会选择背叛叶家？”
叶清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因为你曾经见过她。”
“谁？”温暖问。
“你真正的母亲。”叶清霜说，“她在临死前告诉你，叶家会毁掉你。所以你选择了逃离。”
温暖愣住。
叶青霜推开门，走入晨光中。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雾气里。
屋里只剩下叶青如和温暖。
“你相信她的话吗？”温暖轻声问。
叶青如没有回答，而是将戒指戴在手上。银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映照出她眼中的坚定。
“不管你是谁。”她缓缓道，“你救过我。我欠你一条命。”
温暖苦笑，“可我骗了你。”
“但你也帮我看清了真相。”叶青如抬头看向她，“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温暖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跟你走。”
“去哪里？”
“去找真正的答案。”她眼神坚定，“我要弄清楚，我到底是谁。”
叶青如嘴角微扬，“那我们就一起去。”
晨光洒进屋内，照亮了两人的身影。外面传来鸟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叶青如转身跨出门槛，晨风卷起她的衣角。她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踏上山路。
温暖跟在后面，双手攥紧了袖口。她能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却无法让心跳平缓下来。
“你真的相信她？”温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我不知道。”叶青如头也不回，“但我别无选择。”
温暖沉默了一瞬，忽然加快脚步追上她，“如果我是敌人呢？如果你的母亲没有骗你，我就是来夺走你的一切的人呢？”
叶青如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侧脸，映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在宗门，在那场比试里，你明明可以让我死。”
温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记得那天。叶青如被围攻，所有人都以为她入魔，只有她冲上去挡下那一剑。她本可以旁观，但她没有。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也许……我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曾经见过我的母亲。”
“那就够了。”叶青如转身继续前行，“我不在乎你是谁。我知道你现在站在我这边。”
温暖望着她的背影，心头一紧。
她们一路下山，直到日头偏西，才来到一处小镇。街边的小摊飘着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油香和茶味。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坐下。老板娘端来两碗热汤面，面上浮着几片葱花。
“你们是从山里来的？”老板娘随口问。
“嗯。”叶青如点头，低头吃面。
温暖却突然停住筷子，“你怎么知道我们从山里来？”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镇子边上就一座山，谁不是从山里来？”
温暖没再说话，但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吃完饭后，她们要了一间房。叶青如靠在窗边，望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温暖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你在想什么？”叶青如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温暖低声说，“她说我小时候的记忆是假的，可那些画面，确实像是发生过的事。”
叶青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温暖又问。
“我记得。”叶青如声音平静，“我记得我母亲教我练剑，记得她笑着摸我头发的样子。我记得她最后看着我时的眼神。”
温暖抬头，“你不怕她骗你吗？”
“怕。”叶青如轻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到最后才发现她是真的在保护我。”
温暖沉默了许久，忽然起身走到窗边，站在她身旁。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真的在骗你……”她顿了顿，“你会杀了我吗？”
叶青如侧头看她，目光平静，“不会。我会让你自己做出选择。”
温暖心头一震。
夜色渐深，两人躺在床上，都没有睡。
“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温暖问。
“去叶家祖地。”叶青如答，“那里有我母亲真正的敌人。”
“叶寒江？”
“不止是他。”叶青如闭上眼，“还有那个躲在幕后的人。”
“可是……”温暖迟疑了一下，“如果那个人真是我呢？”
叶青如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那你得先赢过我。”
温暖怔住，片刻后苦笑一声，“你倒是说得轻松。”
“不是轻松。”叶青如声音低沉，“是信任。”
屋内陷入寂静，只有窗外虫鸣断续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忽然睁开了眼。
她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人走路的声音，而是某种……更轻、更滑腻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
她缓缓坐起身，看向门口。
门缝下，一丝黑影正缓缓渗入房间。
温暖猛地起身，一把拉住叶青如的手腕。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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