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霍格沃茨被连绵的阴雨笼罩,天空如同倒扣的铅灰色锅盖。但这丝毫阻挡不了魁地奇队长们的训练热情。奥利弗·伍德几乎把格兰芬多球队钉在了球场上,风雨无阻,他的吼声时常穿透雨幕,回荡在城堡之间:“再来一遍!波特,注意你的扫帚倾斜度!韦斯莱,守好你的!当那是你妈妈的炖锅!”
这种疯狂显然刺激到了拉文克劳的队长罗杰·戴维斯。虽然拉文克劳素来以智慧冷静著称,但戴维斯骨子里也流淌着对胜利的渴望。看着格兰芬多如此拼命,他再也坐不住了。于是,拉文克劳队也开始顶着寒风冷雨,在伍德训练间隙抢占球场,进行密集的队形磨合和战术演练。瑞娅虽然没能入选替补席,但作为忠实队员(和戴维斯关系不错的朋友),她经常到场边观看训练,帮忙递递毛巾和水壶,同时仔细观察着击球手的动作,默默学习。
这一天,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施了永久性的乌云咒。格兰芬多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对抗,队员们像落汤鸡一样瘫在泥泞的草地上喘气。拉文克劳队立刻抓住机会升空,开始他们的战术跑位训练。罗杰·戴维斯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条理,指挥着追球手穿插、击球手封锁空域。
然而,训练刚进行到一半,一片刺眼的银绿色如同不速之客,强行闯入了这片被蓝灰色占据的天空。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来了。
他们骑着最新款的光轮2001扫帚,深绿色的队袍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显得光鲜亮丽,与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队员们湿透、沾满泥点的旧袍子形成鲜明对比。队长马库斯·弗林特那粗壮的身躯一马当先,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不快的傲慢笑容。他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的肉山。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飞在弗林特身边、姿态刻意模仿着某种优雅(却显得僵硬)的德拉科·马尔福。他崭新的光轮2001扫帚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场地清空,戴维斯!”弗林特粗声粗气地喊道,声音通过扩音咒传遍球场,“斯莱特林队训练时间!我们有新找球手要磨合!” 他得意地用大拇指指了指旁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配合地抬起下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场地上狼狈的格兰芬多和正在训练的拉文克劳,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罗杰·戴维斯示意队员们降落。他眉头紧锁,但语气还算克制:“弗林特,训练日程表上,这个时间段是拉文克劳的。我们才开始不到十分钟。”
“日程表?”弗林特嗤笑一声,夸张地掏了掏耳朵,“那玩意儿是给守规矩的学院看的。我们斯莱特林…有斯内普给的单子。” 他身后的队员们发出一阵哄笑。
“单子?”哈利忍不住从格兰芬多的休息区站起来,脸上还沾着泥点,“靠你爸爸给全队买新扫帚换来的单子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德拉科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红,新扫帚带来的优越感被愤怒取代。他骑着扫帚往前冲了一段,几乎要撞到哈利面前:“闭嘴,波特!你懂什么?至少我们靠实力说话!不像某些人,靠着一把破扫帚和运气混日子!”
“实力?”罗恩也跳了起来,他刚刚还在为吼叫信的事情郁闷,此刻怒火找到了宣泄口,“你所谓的实力就是靠你爸爸撒加隆吗?马尔福?”
“总比你们韦斯莱家连一个像样的扫帚柄都买不起强!”德拉科恶毒地反击,目光扫过罗恩那破旧的横扫七星,“一家子穷鬼,生了一窝小穷鬼!还有你那个泥巴种小女朋友,跟你倒是绝配!”
“泥巴种”这个词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冰冷的空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赫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这个词对她造成的伤害,远比任何恶咒都更直接、更冰冷。
罗恩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双眼赤红,猛地抽出他那根破旧的、缠着透明胶带的魔杖,不顾一切地指向德拉科,嘶吼出声:“你竟敢——!吃鼻涕虫去吧!吃鼻涕虫!(Eat Slugs!)”
一道刺眼的绿光从罗恩的魔杖尖端射出!然而,那魔杖猛地向后一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绿光没有飞向德拉科,反而像被无形的墙壁反弹,狠狠击中了罗恩自己的腹部!
“呃啊!”罗恩闷哼一声,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草地上。他蜷缩着身体,脸色由红转青,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如同被扼住脖子般的咯咯声,随即——“呕!”
一大股黏糊糊、湿漉漉、不断蠕动着的灰绿色鼻涕虫,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罗恩张大的嘴巴里喷涌而出!噼里啪啦地砸在泥地上,恶心地蠕动着。
“罗恩!”哈利和赫敏惊叫着扑过去。
“梅林的臭袜子!”双胞胎也冲了过去,试图扶起弟弟。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队员们都被这突如其来、又恶心又滑稽的一幕惊呆了。斯莱特林那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弗林特笑得直拍大腿,克拉布和高尔发出像打嗝一样的傻笑声。
德拉科·马尔福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苦呕吐着鼻涕虫的罗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极致的愉悦和鄙夷:“看吧,韦斯莱!这就是你侮辱一个马尔福的下场!连你的魔杖都嫌弃你!”
就在这混乱而充满恶意的时刻,一个冷冽的声音如同冰刀般切入:
“够了,德拉科。”
克里斯托·海德麦不知何时已经骑着扫帚升到了与德拉科平齐的高度。他没有像弗林特那样大笑,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但那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冻结的湖面,锐利而冰冷地锁定了自己的堂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斯莱特林那边的哄笑。
德拉科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对上克里斯托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克里斯托那无声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下,最终只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与此同时,瑞娅也快步从拉文克劳的休息区跑了过来。她没有看德拉科,而是直接蹲下身,无视地上那些蠕动的鼻涕虫,一手轻轻搭在赫敏因愤怒和羞辱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自己的魔杖,冷静地对准痛苦不堪的罗恩:“咒立停!(Finite Incantatem!)”
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罗恩。他喉咙里那可怕的咯咯声停止了,呕吐也勉强止住,但脸色依旧惨白,虚弱地瘫在双胞胎怀里,嘴角还挂着恶心的黏液和半条没吐完的鼻涕虫。瑞娅的咒语虽然不能完全解除反弹咒造成的效果(这需要更专业的治疗),但至少暂时中止了魔力的持续作用。
“瑞娅…谢谢…”赫敏的声音带着哽咽,看向瑞娅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瑞娅只是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她湛蓝的眼睛抬起,目光扫过悬浮在空中、脸色难看的德拉科,又扫过旁边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弗林特,最后落在克里斯托身上。兄妹俩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克里斯托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下头。
“弗林特,”罗杰·戴维斯站了出来,他脸上惯有的温和被严肃取代,“闹剧该结束了。球场是训练的地方,不是用来侮辱同学和制造恶作剧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罗恩和脸色苍白的赫敏,语气加重,“如果你们所谓的‘单子’就是纵容这种低劣的言行,那拉文克劳队今天可以让出场地。但我们会在球场上见真章。” 他转向格兰芬多那边,“伍德,你怎么说?”
奥利弗·伍德此刻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自己痛苦的同学,又看看斯莱特林那崭新的扫帚和嚣张的气焰,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但戴维斯的话让他强行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闷雷:“戴维斯说得对。用扫帚说话,弗林特!第一场比赛见!我们走!” 他大手一挥,示意双胞胎架起还在干呕的罗恩,带着格兰芬多队愤然离场。
拉文克劳队也在戴维斯的示意下默默收拾东西离开。斯莱特林队如愿占据了球场,但气氛却有些微妙。弗林特不满地瞪了德拉科一眼,似乎嫌他惹得海德麦兄妹不快。德拉科则阴沉着脸,克里斯托刚才那冰冷的警告眼神让他如芒在背,完全没了刚才的得意。
克里斯托没有再看德拉科,他骑着扫帚,缓缓降落在瑞娅身边。兄妹俩并肩看着斯莱特林队开始他们那炫耀性质大于实战意义的训练。雨丝又开始飘落,冰冷的打在脸上。
“愚蠢。”克里斯托看着德拉科刻意模仿克鲁姆(他显然在报纸上看过克鲁姆的动作)却显得笨拙的俯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德拉科刚才的言行,还是他此刻拙劣的飞行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