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莱夫人的吼叫信余波如同霍格沃茨城堡墙壁上的回音,虽然震耳欲聋,但终究在时间的流逝和层出不穷的新鲜八卦中渐渐平息。罗恩·韦斯莱的“社死”时刻成了学生们课间模仿的保留节目(尤其是弗雷德和乔治),而他本人则恨不得在公共场合披上隐形衣。哈利也低调了许多,显然那次疯狂的飞车之旅和随之而来的风暴让他长了教训。
露西·斯图尔特依旧沉浸在单相思的粉色泡泡里。每当克里斯托·海德麦穿着斯莱特林的墨绿色长袍、迈着那种带着点贵族式疏离的步伐走过走廊时,露西总会瞬间化身雕像,高马尾都忘了晃动,脸颊泛红,眼神发直,直到帕德玛没好气地用书脊捅她一下才回神。
克里斯托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保持着斯莱特林式的优雅距离。偶尔目光交汇,他会对露西(以及任何其他拉文克劳学生)微微颔首,礼貌周全,无可挑剔,但那灰蓝色眼眸深处的疏离感如同冰冷的湖面,从未真正消融。这让露西更加着迷,却也更加挫败。
黑魔法防御术课终于到来。瑞娅、露西、帕德玛和泰瑞所在的拉文克劳二年级,将与赫奇帕奇一起,共同“享受”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的“启蒙”。
教室被布置得如同洛哈特个人粉丝展览馆。墙壁上挂满了吉德罗·洛哈特在各种“冒险”中的巨幅照片——对着吸血鬼露出迷人微笑、用魔杖优雅地“逼退”一群面目狰狞的狼人、在热带雨林里与“凶猛”的魔法生物“和谐”合影……照片里的洛哈特不断向学生们眨眼、挥手,露出那标志性的、闪亮的牙齿。
洛哈特本人更是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穿着薰衣草色的华丽长袍,金色的卷发一丝不乱。他站在讲台上,张开双臂,用他那经过扩音咒放大、充满戏剧张力的声音宣布:
“欢迎!欢迎来到黑魔法防御术——这门将决定你们能否在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中安全行走的关键课程!而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他对着前排一个赫奇帕奇女生特意眨了眨眼)——将荣幸地成为你们的引路人!”
他挥动魔杖,一摞试卷精准地飞到每个学生面前。“现在,在我们将要共同经历的、激动人心的冒险之前,让我们先进行一个小小的…摸底测试!别担心,这不会计入你们的成绩,只是帮助我了解你们对我——也就是你们未来一年所要学习的知识宝库——的了解程度!”
瑞娅低头看着试卷,眉头立刻拧成了结:
1. 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2. 吉德罗·洛哈特最大的抱负是什么?
3. 吉德罗·洛哈特认为迄今为止他做过的最了不起的事情是什么?
4. 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哪天?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整整三页纸!全是关于吉德罗·洛哈特本人的各种琐碎、自恋到令人发指的问题!没有一条是关于防御咒语、黑暗生物特性或者实战技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露西小声嘟囔,笔尖悬在半空,一脸茫然。
帕德玛倒是饶有兴致地开始答题,脸上带着对“权威”的尊重和一丝崇拜的光芒:“嗯…最喜欢的颜色…薰衣草紫?书上好像提过…”
泰瑞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古代魔文:“最大的抱负…根据《会魔法的我》第213页,是‘彻底清除黑魔法对世界的威胁,并确保每一位巫师都能在微笑中掌握保护自己的艺术’。” 他真的在努力回忆书中的原句!
赫奇帕奇那边则是一片愁云惨雾,不少学生对着空白的试卷抓耳挠腮。
瑞娅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她抬头看向讲台上正陶醉地欣赏着自己照片的洛哈特,那虚假的笑容和照片里刻意摆出的英勇姿态,在她敏锐的感知下显得格外刺眼。
【全是包装…空洞…虚荣…他脑子里除了自己的名声和版税,还有什么?】
她能清晰地“听”到洛哈特此刻内心的得意洋洋:
【…完美!这将是我最成功的教学案例!这些答案都将成为我下一本书《我与霍格沃茨小天才们的问答时光》的绝佳素材!…】
瑞娅厌恶地移开目光,毫不犹豫地将试卷推到一边,一个字都不想写。她碰了碰旁边同样一脸无语的泰瑞,小声说:“泰瑞,我们去后面坐。”
泰瑞如蒙大赦,立刻抱起他那堆笔记,跟着瑞娅快速而无声地溜到了教室最后一排、距离洛哈特最远的角落。两人仿佛在洛哈特精心营造的“粉丝狂欢会”中划出了一片小小的、清醒的净土。
接下来的时间,洛哈特在收齐试卷(帕德玛答得满满当当,露西鬼画符,瑞娅和泰瑞交了近乎白卷)后,彻底开始了他的个人秀。他慷慨激昂地讲述着他如何在西藏雪山智斗雪人(“一个‘除你武器’就让它滑下了万丈深渊!”),如何在亚马逊雨林与土著巫师部落结下深厚友谊(“他们尊称我为‘微笑的太阳神’!”),如何只用了一个简单的束缚咒就制服了爱尔兰沼泽里那只“百年不遇”的卡巴兽(“秘诀?当然是迷人的微笑和精准的时机!”)。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叙事里。
帕德玛和不少女生听得眼睛发亮,不时发出惊叹。露西则开始走神,在羊皮纸上画起了克里斯托的侧脸速写。泰瑞则埋头在他的魔药笔记里,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被如此浪费的痛心。瑞娅则支着下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思绪早已飘远——飘到了魁地奇球场,飘到了呼啸的游走球和哥哥严厉的呵斥声中。她觉得在那里学到的“盔甲护身”和闪避技巧,可能比在这间教室里待一学期学到的都多。
学期在洛哈特的夸夸其谈、斯内普更加阴沉的脸色(显然对洛哈特占据“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职位极其不满)、以及魁地奇赛季日益临近的紧张氛围中推进。
而瑞娅·海德麦,在经历了一个暑假的黑森林疗愈、德语磨砺和魁地奇特训后,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她依旧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美丽。那头如同流淌阳光般的金色长发似乎更加耀眼,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如同上好的东方瓷器。但曾经那种如同橱窗里精致洋娃娃般的、带着些许稚气的柔美,正在被一种更加清晰、更具存在感的美所取代。
她的五官仿佛被时光和经历细细雕琢过。湛蓝的眼眸依旧清澈,如同爱琴海的水,但深处沉淀了更多东西——抵抗索命咒的坚韧、直面黑暗的勇气、对洛哈特之流虚伪的洞悉与不屑。这让她看人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纯真好奇,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锐利,如同初春湖面上破冰的阳光,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她的下颌线条似乎也清晰了一分,抿唇思考时,会透出一种与克里斯托相似的、属于海德麦家族的冷冽轮廓。
当她穿着拉文克劳的蓝灰色长袍,抱着书本安静地走过走廊时,吸引的目光比一年级时更多了。那些目光里,除了对她美貌的惊艳,还多了一丝探究和敬畏——关于她抵抗索命咒的传奇,以及她身上那种悄然散发出的、混合着智慧与力量的独特气质。男生们(包括一些高年级的)在她经过时会不自觉地挺直背脊,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迈克尔·科纳又鼓起勇气试图邀请她去霍格莫德,但被她礼貌而坚定地用“魁地奇训练”为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