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劳塔楼的公共休息室正如秋·张所说,充满了智慧的气息。拱形的窗户镶嵌着星空般的玻璃,夜晚可以看到真实的星辰闪烁。墙壁上挂着历代杰出拉文克劳的画像,他们或沉思,或辩论,或进行着复杂的魔法演算。舒适的蓝色和青铜色沙发散落各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基础咒语到深奥的古代魔文,甚至还有一些麻瓜的科学著作。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檀香和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魔法气息。
瑞娅、露西和帕德玛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宿舍位于塔楼较高处,圆形的房间,墙壁刷成宁静的淡蓝色,四根帷柱床上挂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幔帐,窗户正对着禁林和远处的山峦。
“哇哦!这房间太棒了!”露西一进门就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扑向离窗最近的那张床,在上面打了个滚,“星空!森林!简直像住在童话里!”
帕德玛则显得有条不紊得多。她先小心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在靠墙的位置,然后仔细地打量着分配给她的床铺和旁边的床头柜,似乎在规划如何布置。“床幔的颜色很正,和我的校袍很配。”她评价道,语气带着一丝满意。她开始一件件取出自己的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
瑞娅选择了靠门的那张床。她先将装着姜糖的篮子放在窗台上(小猫立刻好奇地扒着玻璃向外张望),然后才打开自己的皮箱。她拿出父母和哥哥的照片(克里斯托在照片里依旧是一副“别烦我”的表情),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将魔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把崭新的课本和羊皮纸、羽毛笔整理好放在书桌上;最后才挂起自己的长袍和斗篷。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纯血家族特有的从容和优雅。
露西滚够了,才爬起来开始胡乱地收拾她的东西。麻瓜的牛仔裤、T恤和巫师袍子混在一起塞进柜子,零食袋子(比比多味豆和巧克力蛙的包装)随意地丢在桌上,几本麻瓜小说(包括一本翻旧了的《基督山伯爵》)散落在床上。
“露西,你的东西……”帕德玛看着露西那边的“战场”,忍不住轻轻蹙眉,她的整洁癖有点被挑战。
“哎呀,没事啦!”露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抓起一包吹宝超级泡泡糖,“帕德玛,瑞娅,尝尝这个!我从麻瓜超市买的,能吹出超大的泡泡!” 她热情地分发。
瑞娅笑着接过,帕德玛犹豫了一下,也拿了一颗,小声道了谢。
三人一边吃着泡泡糖(露西努力吹出一个巨大的、颤巍巍的粉色泡泡),一边聊着天。话题从宿舍的风景(“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猫头鹰撞到窗户?”露西好奇),到对明天课程的期待(帕德玛对变形术很感兴趣,露西则对飞行课充满向往),再到对斯内普教授那身油腻黑发和阴冷气场的隐隐担忧(“我听说他特别讨厌学生……”露西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
“管他呢!”露西最后吹破了泡泡,糖糊了一脸,她胡乱抹着,“我们是拉文克劳!聪明才智!用智慧征服魔药!” 她挥舞着小拳头,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帕德玛无奈地摇摇头,递给她一张纸巾。
第二天下午,魔药课在地下教室进行。这里光线昏暗,墙壁被巨大的玻璃罐占据,罐子里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植物标本,散发着混合着草药和防腐剂的古怪气味。长条石桌冰冷坚硬,上面摆放着黄铜天平、锡镴坩埚和各种瓶瓶罐罐的原料。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一年级新生们挤在教室里,气氛因为环境的阴冷和斯内普教授迟迟未出现而显得有些压抑。厄尼·麦克米兰正试图向旁边的人展示他从《魔法药剂与药水》里预习到的知识,苏珊·博恩斯则紧张地检查着她的天平是否水平。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黑袍翻滚如同蝙蝠的翅膀。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他的到来让本就阴冷的教室温度骤降了几度。他黑色的眼睛像冰冷的深潭,缓缓扫过下面噤若寒蝉的新生们,没有开场白,直接开始点名。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冰冷的压迫感。
“在你们傻乎乎地挥舞魔杖,或者异想天开地幻想之前……”斯内普的声音如同蛇的嘶鸣,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你们需要明白,魔药是一门精密而严谨的科学,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而不是你们那被芨芨草塞满的、愚蠢的脑瓜。” 他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每一个被他扫过的人。
“今天,我们将学习制作一种简单的治疗疖子的药水。配方写在黑板上。”他魔杖一挥,复杂的步骤和材料名称出现在黑板上。“我希望你们那可怜的理解力能够勉强跟上。现在,开始。”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慌乱的翻书声、拿取材料的碰撞声和压低声音的询问。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无声地在狭窄的过道中巡视,他的黑袍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冰冷的目光和刻薄的评价如影随形。
“麦克米兰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在厄尼身边响起,吓得他一哆嗦,“告诉我,豪猪刺是在加入毒蛇牙粉末之前还是之后?还是说,你那装满无用琐事的大脑连最基本的顺序都无法区分?” 厄尼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上来,斯内普冷哼一声走开,留下一句“赫奇帕奇扣一分”。
“博恩斯小姐!你那是在搅拌坩埚还是在搅拌一锅泥浆?顺时针七次,精确!不是让你在里面画圈圈!” 苏珊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搅拌棒扔了。
“布特先生!干荨麻不是让你撒着玩的!精确称量!拉文克劳的智慧在你身上体现得真是……别致。” 泰瑞羞愧地低下了头。
很快,他就踱步到了瑞娅、露西和帕德玛这一组附近。露西正手忙脚乱地按照步骤操作,帕德玛则显得沉稳许多,仔细地称量着粉碎的毒蛇牙。瑞娅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步骤,拿起干荨麻准备称量。
斯内普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也许是认出她姓氏的了然?
“海德麦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如同毒蛇在耳边嘶鸣,“告诉我,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瑞娅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在《魔法药剂与药水》前言里提过!她努力回忆:“是……是一种强效的安眠药水,教授?生死水?” 她不确定地说。
“哦?看来海德麦小姐预习了……前言。”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冰冷的、充满讽刺的弧度,
“那么,请问牛黄是从哪里获取的?”
“呃……牛的胃里?”瑞娅记得这个。
“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它们……它们是同一种植物,教授?”瑞娅有些不确定了,她记得好像有区别,但具体是什么?
“哼。”斯内普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浮于表面的记忆,浅尝辄止的理解。海德麦小姐,看来你那著名的姓氏所承载的……期望,在你身上并没有得到应有的体现。” 他的目光扫过瑞娅面前刚刚开始加热的坩埚,里面液体的颜色似乎有点不对劲。“处理干荨麻时心浮气躁,粉末撒得到处都是。火候控制得一塌糊涂。搅拌毫无章法……和你那位在魔药上至少还能称得上‘合格’的兄长相比,真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失望和贬低如同冰水浇头。
瑞娅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强烈的羞耻和愤怒!她能清晰地“听”到斯内普心中那股对海德麦这个姓氏(尤其是她父亲卡斯帕亲近麻瓜的立场)的轻蔑,以及对她能力的彻底否定。他并没有过分夸奖克里斯托,只是用“合格”这种最低限度的评价来衬托她的“不堪”,这种对比更伤人。
露西在旁边听得气鼓鼓的,想为瑞娅辩解,被帕德玛死死拉住了胳膊。帕德玛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无声的警告——别惹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再看瑞娅,仿佛她已不值得浪费更多言语。他踱到露西身边,看着她那锅已经开始冒诡异绿烟的坩埚,声音更加冰冷:“斯图尔特小姐!你的坩埚里是在熬制毒药还是在制造一场小型灾难?步骤!步骤在哪里?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麻瓜的摇滚乐吗?拉文克劳再扣一分!”
他又走到帕德玛面前。帕德玛的操作是这组里最标准的,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还算正常的颜色。斯内普挑剔地看了几眼,最终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佩蒂尔小姐,动作过于迟缓,犹豫不决。魔药需要果断的判断力。拉文克劳,扣半分。” 帕德玛咬紧了嘴唇,手指捏得发白。
整个魔药课,就在斯内普持续不断的、精准而恶毒的批评和各个学院分数被无情扣除的噩梦中度过。几乎每个学生都被他点名挖苦过。当他宣布下课时,教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新生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冰冷恐怖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