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双锋赴渊（2）

浓稠的毒瘴在幽冥涧中翻滚，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气息。云清澜的指尖在玉剑上轻轻一叩，剑身立刻泛起一层清光，勉强照亮前方三丈之地。墨霄的黑袍几乎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左眼下方那道疤痕偶尔闪过一丝暗红。

“祭坛就在前面。”云清澜压低声音，玉剑指向瘴气中若隐若现的冰蓝色微光，“小心脚下，这里的岩石都被毒瘴腐蚀——”

话音未落，墨霄突然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云清澜这才发现，自己右脚前方不到一寸处，地面诡异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不起眼的漩涡，里面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专心点，云公子。”墨霄松开手，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讥诮，“我可不想背着一具尸体回去复命。”

云清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反而注意到墨霄的呼吸比平日急促。自从进入毒瘴深处，黑衣少年左眼下的疤痕就一直在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祭坛的全貌终于在瘴气散开的间隙显露出来。那是一座完全由玄冰构筑的六角形平台，每一面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卷玉简，正是《两仪镇魔经》。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祭坛四周——十二具身披烈风堂服饰的尸体以跪拜的姿势环绕祭坛，每个人的天灵盖上都有一个漆黑的孔洞。

“献祭大阵。”墨霄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冰冷，“他们在用同门的精血喂养祭坛下的东西。”

云清澜刚要上前，祭坛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十二具尸体同时抬头，空洞的眼窝里燃起幽绿的鬼火。他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

“退后！”墨霄一把推开云清澜，自己却被最先扑来的尸傀抓住了右臂。尸傀的指甲瞬间长出三寸，深深刺入他的血肉。黑血涌出的刹那，墨霄左眼的疤痕突然迸裂，一道黑气如利箭般射出，将尸傀的头颅炸得粉碎。

云清澜的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清冽的剑气将三具尸傀拦腰斩断。但令他心惊的是，那些断肢竟然自行蠕动起来，转眼间又拼接成新的怪物。

“没用的。”墨霄喘息着扯下右臂上的腐肉，伤口处黑气缭绕，“这些是血傀儡，除非毁掉控制它们的——”

一声尖锐的骨笛声打断了墨霄的话。剩余的尸傀突然停止攻击，整齐地退到祭坛两侧。一个披着猩红斗篷的身影从瘴气深处走出，手中握着一支人骨制成的笛子

“终于等到你们了。”来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魔纹的脸，“墨霄少主，别来无恙啊？”

云清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称呼……

墨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烈风堂主亲自出马，真是受宠若惊。”

“教主很关心少主的安危。”堂主阴笑着转动骨笛，“特别是听说少主与天玄宗弟子走得很近之后。”

云清澜的玉剑微微抬起，剑尖直指堂主咽喉：“你们在祭坛下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