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破晓时,天玄宗三十六峰仍笼罩在葬剑渊异变后的余悸中。
云清澜跪坐在凌霄殿内,掌心托着那枚融合了魔气的剑魄。殿上,玄霄真人须发皆白的面容隐在香雾之后,声音如古井无波:“昨夜血光冲霄,乃魔剑‘血苍穹’将出之兆。你二人既已卷入此劫,便代宗门走一趟幽冥涧。”
“幽冥涧?”侍立在一旁的执法长老失声,“那可是魔教腹地!”
“正因如此。”掌门拂尘轻扫,一卷竹简飘落云清澜面前,“三百年前,我宗青霄真人曾将半部《两仪镇魔经》藏于涧底玄冰窟。如今魔剑将醒,需寻回此经,重布封印。”
竹简展开,竟是墨霄的画像。画中人黑袍猎猎,左眼下疤痕如血——分明是昨夜入魔时的模样。
“他体内魔种已与魂魄相融。”掌门目光如电,“要么在幽冥涧寻到化解之法,要么……”
未尽之言化作殿外一声剑鸣。墨霄不知何时已立在殿门处,左眼缠着素白纱布,露出的右眼冷如寒星:“要么死在那里,是吗?”
三日后,幽冥涧外围。
腐叶堆积的山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云清澜的白袍已被树汁染成青碧,玉剑挑开垂落的毒藤。身后墨霄始终保持着三丈距离,腰间那枚残破玉佩随步伐轻响,与云清澜腰间清越的玉鸣形成诡异的和声。
“再往前十里就是毒瘴区。”云清澜打破沉默,“掌门给的避毒丹……”
“不需要。”墨霄掀开斗篷,露出苍白脖颈——一道黑纹正从衣领下蔓延至耳后,“魔种醒后,百毒不侵。”
话音未落,林间突然飞出一支骨箭!墨霄袖中黑雾暴涨,箭矢在半空碎成齑粉。十余名披着兽皮的修士从树后闪出,为首者独眼狰狞:“天玄宗的小崽子,把镇魔经交出来!”
云清澜玉剑未动,左手已掐好剑诀。却在此时,墨霄突然按住他手腕:“别用灵力。”
独眼修士的骨刀已劈到眼前,墨霄竟迎着刀锋而上。黑雾缭绕间,他徒手捏碎刀刃,沾染毒血的碎片倒飞回去,精准洞穿敌人咽喉。余众大骇,却见墨霄左眼纱布渗出血色:“滚。”
一个字,裹挟着滔天魔威。修士们如见鬼魅,眨眼逃得无影无踪。
“你……”云清澜盯着墨霄染血的指尖,“为何不用术法?”
墨霄扯下纱布,露出愈合的疤痕:“幽冥涧的毒瘴会吞噬灵力。越往里走,你的剑就越沉。”他踢开独眼修士的尸体,露出背后诡异的火焰纹身,“况且,这些杂鱼不值得暴露底牌。”
尸体肩胛处,赫然是魔教烈风堂的标记。
当夜,毒瘴边缘。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岩壁上古老的壁画。云清澜以指抚过斑驳彩绘,忽然顿住:“你看这个。”
画面中,两名修士背靠背而立。一人白衣执玉剑,剑气化青鸾;一人黑袍驭玄火,魔纹凝睚眦。二人脚下踩着断裂的巨剑,剑格处镶嵌的宝石,与葬剑渊古剑残魂如出一辙。
“三百年前的预言?”墨霄冷笑,却在看到壁画角落时僵住——那里刻着半阙云纹,与他玉佩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远处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毒瘴剧烈翻涌,露出深处一座冰晶构筑的祭坛。坛上悬浮的经卷正发出耀眼清光,而祭坛四周,数十名烈风堂修士已摆好杀阵。
“看来……”云清澜玉剑出鞘,剑锋却比平日沉重十倍,“要硬闯了。”
墨霄疤痕下的黑晶突然发烫。他按住左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厉:“跟紧我。若你死了,谁给我解这要命的魔种?”
两道身影冲向祭坛,青黑灵力在毒瘴中撕开一道裂痕。在他们身后,壁画上的预言正隐隐发光……